返回省城的道路,在金泽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仿佛一条充满未知险阻的隧道。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出的枯燥噪音,无法掩盖他内心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苍云山脉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融入灰蓝色的天际线
但那座古观、那口钟,以及昨夜惊天动地的战斗,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视网膜和灵魂深处。
每一辆对向驶来的、涂着军绿色或迷彩的车辆,都会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尽管大多数只是普通的运输车或民用越野,但他的神经已然绷紧至极限。
途径一个高公路服务区时,他甚至瞥见入口处设置了临时检查点,身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和几名神色严肃的疑似警务人员正在抽查车辆。
虽然检查点并未造成大规模拥堵,目标似乎也并非他,但这一幕依旧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老王的那个电话,不再是遥远的预警,而是近在咫尺的危机宣告。军方——龙国这部庞大而高效的机器——已经启动
并且其反应度和处理问题的层级,远他最初的预估。
他们不仅迅封锁了核心现场,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精密探测,更在极短时间内将调查的网络撒向了与事件可能存在关联的所有节点
包括清音观,也包括他——金泽,这个在时间点上恰好出现在那里的工程师。
“冷静,必须冷静。”他几乎是默念着这句咒语,试图安抚躁动不安的神经。
“你现在只是一个完成了常规野外勘察任务的工程师,带着一肚子关于古建筑结构的数据和一点山野奇谈,准备回城交差。
你对所谓的‘异常能量’、‘巨型生物’一无所知,你的履历清白,工作正常,没有任何理由被特别关注。”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反复在脑海中复盘自己在清音观的一言一行。
与云虚道长的所有对话,都生在仅有两人的静谧环境中,老道长的睿智与沉默是他此刻最坚固的屏障。
他自己的表现呢?是否有过不符合工程师身份的过度好奇?
是否有过对古钟传说出学术探讨范畴的热切?
仔细回想,似乎没有。他一直很好地扮演着专业、理性的技术人员角色。
至于那枚关键性的金属碎片……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再次确认了它的藏匿之处。他已经将其从工作证夹层取出
用一块柔软的防静电布仔细包裹,然后塞进了随车工具箱的最底层
与几把规格不同的螺丝刀、一捆电工胶布和一些杂乱的螺栓螺母混在一起。
此刻的碎片触手冰凉,黯淡无光
与周围那些普通的五金零件毫无二致,完美地隐藏了它曾作为光芒纽带的神奇本质。
抵达省城时,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驱散了山间的黑暗,却也带来了另一种令人不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