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格莱抿住了嘴唇,把血咽了回去。双眼恶狠狠地盯住李斯,喉咙里发出了斯斯的气音,好似野兽的威胁。
李斯也看着他,无喜无怒,两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和谐。
就像镜子里显出的正面与反面。
李斯背着灯光,整个人仿若多了一层柔和的亮色。
尼格莱站在暗处,瘦削的脸颊凹陷出阴影。
面色苍白的男人咧嘴一笑,唇边流下粘稠的艳色,仿佛是作画的颜料。他擡手抹过嘴唇,用力把血珠甩在李斯的脸上。
李斯猛然擡手遮挡,却只挡住了一部分。
他的胸前和袖子上,都被尼格莱溅上了鲜红的血,一小团软软的东西掉出来弹到了李斯的脚边。
这人咬断了舌头。
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
“沾上了这个,我就可以在地狱里找到你了。”
尼格莱仿佛是感觉不到痛楚,染着糜艳色彩的脸颊多了一分邪气。
李斯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声音仍然平静。
“为什麽现在才来找我。”
“为什麽要放火?”
马修用力抱住李斯,阻止他继续向前走。
“别再说了,有窃。。听。。器。”马修低声说道。
李斯深吸了几口气,才感觉到狂跳的心脏缓缓恢复到正常的律动,他攥紧的手指逐渐松开。
呛鼻的腥气让他很是难受,几乎马上就要背过气去。
更何况还混着唾液。
很恶心。
李斯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分裂成两个部分,一个自己站在原地。另一个悬浮在天花板的上空,冷漠地注视着,用投射下的巨大阴影笼罩着一切。
李斯知道奇尔顿此刻在监。。听他和犯人的对话,但他仍然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从一个案件里扯出了陈年旧事,另一桩多年前的悬案。
……
生活在马里兰州的寡妇凯斯莉收养了一个罪犯的孩子,他们一起过得很好。
那孩子在新的家庭里很快褪去了少年的幼稚,礼貌丶温柔丶爱护家人,大家渐渐忘记了他的父亲曾经是怎样闯入学院,用猎。。枪残忍地杀死孩童。
他们只看见一个少年承担起了作为哥哥和家庭长子的责任,这很了不起。
可好景不长,少年的弟弟失踪了。
人们找了他很久,才在一片池塘里发现已经开始肿胀腐烂的尸体,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孩尸的脸部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无法辨认。
那个被收养的孩子也在那天不知所踪。
人们都在咒骂着凶手的恶毒,诅咒他的灵魂应该被地狱灼烧。
而可怜的母亲精神失常,每日行尸走肉般地活着,不肯放弃每一个寻找的机会。
她始终认为自己的两个孩子仍然活着,她向上帝乞求奇迹的发生。
终于,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夜晚,这位绝望的母亲用汽油点燃了房子。
经过抢救,她只顽强地活过了一个星期。
她死了。
“那你是怎麽看出来这两件事情之间存在联系的?”尼格莱冷笑,“我杀你,只是为了能够看见你死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