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
虽是?一头雾水,但那侍女确实老实走?开了?,换了?个面生的侍女过来。越颐宁就这样重复问了?数次问题,遣走?调换了?数个人,终于问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回?大人的话,我姐夫是?在?铸币厂清扫煤灰的工人,其他就没有了?。。。。。。”
“很?好。”越颐宁满意点头,“我的吩咐很?简单,你进来,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人说话解解闷。来来来,快进来吧。”
。。。。。。。
与此同时,坐落于府内中轴线上的门?堂中,金氏众人围坐堂上,上面色阴沉难测的人正是?金远休。没有外人在?场,他终于褪去了?豪爽和蔼的面具,露出阴鸷的一面。
底下的金氏子弟将桌案上的证据和文书一一摆开,都是?从?越颐宁的屋内搜出来的,还有一些是?这两日通过排查铸币厂和官衙内线得到的情?报。一行行列下来,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呈现了?越颐宁这些日子来查到的案件全貌。
金氏一族的长老抚着胡子,“这越大人倒是?能?力不俗,几乎是?都查清楚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那越大人带着这些证据回?了?燕京,金氏倾颓便在?所难免了?!”
堂内众人议论纷纷,见金远休迟迟未话,金禄率先坐不住,站起身来朝他拱手道:“不知家主?是?如何打算的?是?交出越颐宁,还是?今日内一杯毒酒送她?上路?”
“是?啊长兄!这事?情?不能?再拖了?,您必须今日做了?了?结,万一再拖下去,朝廷那边得了?消息派人过来,我们再下手就迟了?!”
“家主?请万万三思啊,杀了?她?,那叶弥恒也留不得!这要杀就得把燕京来的这一行人都杀了?,只怕事?后也难以遮掩,这不是?杀一个的事?情?,而是?要杀一群啊!”
“你小子搁这宣扬什么妇人之仁呢?不敢杀,那死的还不是?我们?!啊!你知道咱们摊上的是?什么事?吗?贪污国饷,倒卖矿石,铸造劣币,哪一样不够你死八百回?的?!也就只有杀了?她?越颐宁,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对对对,就做好收拾的工作,伪造成自杀,再找几个由头和名目,说不定朝廷里也没那么重视这个女官呢?再利用这段时间,赶紧把铸假的罪证都销毁,都销毁,没了?痕迹不就好啦。。。。。。?”
“那青淮黄氏买了?我们这么多贵铜去打武器盔甲,自个儿养着一支军队,这回?儿也能?派上点用场了?吧?怎么也得让他帮了?这个忙,我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金远休被这群人吵得心烦,一挥手将桌案上的镇纸文书全扫落在?地,怒吼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经他一吼,这群人总算消停片刻。
金远休双目赤红,脑门?的穴位突突跳疼。
他现在?也是?被架到了?半空中,他知道,这事?实在?不好办。
七日前,他作为肃阳城的城主?给燕京来查案的这一群人接风时,也没想?过这名外表温柔清雅的女官会这么要命,竟是?真?的只花了?七日不到的时间就将他金氏的秘密掘了?出来。
若非赵栩这新来的草包纨绔横生枝节,只怕是?越颐宁查到的东西到现在?都还密掩着,而他们一无所觉。
这女官也才二十岁,却少?年老成,行事?缜密,心计城府深沉难测。若是?放过了?她?,他们金氏便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可若是?杀了?她?。。。。。。。
不知为何,只要略微在?心中动动这个念头,金远休便会感觉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冷得他如坠冰窖。那是?他从?政多年以来练就出来的敏锐的直觉。
——若是?杀了?越颐宁,他的下场恐怕比死还要凄惨一万倍。
金远休犹豫再三,周围的金氏子弟和族中长老则又开始催促和议论,密语声此起彼伏。
此时,门?堂外的院落中忽然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有人急匆匆地撞开了?紧掩的雕花木门?,滚在?堂中央的青石板地上。
一旁的金禄见了?眉毛倒竖,大声呵斥道:“是?哪个院子里的奴仆?行事?莽撞,如此失态!”
“不。。。。。。不好了?!!”滚在?地上的侍卫撞得鼻青脸肿,他哭丧着脸说,“有人带兵硬闯城主?府!门?口守着的侍卫根本拦不住她?们,全都被打晕了?!”
金远休骤然起身,堂内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外头的兵戎相接声也随之传来。
金府的府兵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是?金氏私人蓄养的兵卫,平时缺乏训练,被奇袭时毫无招架之力。
这群突然杀进金府的女子皆面貌坚毅,身着赤丹色短装,肩披褐甲,长臂劲腰,握着佩剑蓄势待的模样宛如拉满了?弓弦的箭簇。
府兵们回?过神来时,金府已经被突袭的绣朱卫包围了?。
见这群红衣女子纷纷持剑杀入,金府门?堂里顿时哄然大乱。
金禄见状忙站起,一撩袍袖故作凶狠地怒吼:“什么人,竟敢擅闯城主?府,是?不想?要命了??!”
“侍卫呢!?都给我把人杀了?——”
一道迅疾的箭矢射来,穿过他的衣袍直直钉在?木椅上,将金禄说到一半的话生生扼杀在?喉口。
金禄的袍角被钉住了?,只能?滑稽地举着手臂。而他看着箭簇,眼球剧颤。只因那箭簇尾羽用朱砂画了?东羲皇室的图腾,盘旋的龙仰天长啸,威猛凛然。
他被吓得屁滚尿流,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金氏众人都齐刷刷地朝外望去,只见门?堂外一道朱红仪仗遥遥行来,刺痛人眼的艳色张扬夺目。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嘹亮的唱和声:
“长公主?殿下驾到——!”
胭脂色华锦宫服曳过金府门?槛,乌浓云鬓上金枝宝钗射出璨光。
缓缓步入门?堂的女子雍容威严,国色天香,正是?魏宜华。
她?是?荣华无匹的长公主?,手里握着的却不是?宝石团扇,而是?一把鎏金长弓。
她?望着金远休,横弓箭于身前,淡淡开口:“听闻我的谋士被金大人押在?府中,本宫忧虑心切,今日特?地来将她?领回?去。”
“金大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