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幻觉一般,曾经身上那些被鞭打过的地方,似乎都开始隐隐作痛。
郑榕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蜷紧了身子,就像当初被母亲狠狠鞭打时的姿态。
容煦的声音依旧很冷,“下周你姥爷生日,你去。”
不等郑榕回答,她声音里嘲弄的恶意又满溢了出来,“你都能陪你那变态爹过生日,你姥爷那边总不至于不能去吧,反正我不去!就这样!”
郑榕忍住了呼吸里的微微颤抖,发出有些哑的三个音节,“知道了。”
但那头甚至没等他这句回答,就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容煦不仅恨郑榕的父亲,还恨她自己的父亲。
或许是因为,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当初和郑家安排了她和郑源的婚事。
她的人生也不至于会这样。
只不过,在她爱郑源的时候,这些情感没有变化,但在她恨郑源之后,这些就都成了帮凶,成了罪魁祸首。
她甚至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过娘家,和父母几乎已经断绝了全部的往来。
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包办婚姻害死人吧。
郑榕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紧紧抿起嘴唇。
母亲的恶意不会这么突如其来,恐怕……是看到什么了。
若有所感似的,郑榕点开了父亲的朋友圈。
郑源平时朋友圈发得不多,而且大概因为年纪上去了,日子又过得还算自在,经常发的都是些花花草草、家里小猫。
也没有什么构图,随手拍随手发。
赫然就是一副退休人士养老日常的感觉。
而今天的那条朋友圈的几张照片,风格明显不同。
一支年份很好的红酒。
两只碰在一起的盛着暗红酒液的水晶酒杯,举杯的两人,无名指上戴着相同款式的素圈戒指。
一碗红色的红菇鸡汤。
一碗漂亮的鸡汤寿面。
衬衣上好看的祖母绿饰品。
一只丑丑的生日蛋糕,铺不平的奶油像是粗糙的墙面,但上面红色果酱画的一个个小小爱心,却很是可爱。
配的文字是:【谢谢儿子,谢谢小凌。我好像不再那么惧怕老去。】
郑榕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停留,片刻后,手指动了动,又点开了凌秩的朋友圈。
凌秩平时的朋友圈发得更少,并没有设定什么三个月可见半年可见那样的规则,发过就可见。
看过去,仿佛都是些看不出什么意义的照片。但其实都与郑源有关。
郑源停在蒲桃树下,被蒲桃的花须完全覆盖的车。
郑源榨的颜色可怕的果蔬汁。
郑源种的植物,被虫子吃光了叶子已经难以分辨是什么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