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要黑了,晏珩听不到,要是再看不到……郑榕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绝望。
这么多年都被他放在手心里宠着的人……
就在此时,他在雨声中,雷声中,还有四周此起彼伏的哨声中,依稀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呼唤。
因为太过沙哑,几乎就要听不清。
郑榕快疯了,是哪边?
究竟是哪边传来的?
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方向感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郑榕用力咬着嘴唇上起的干皮,心里默念着,再叫一声就行,只要再有一声,自己一定能分辨究竟是哪边。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
就在此时,那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又出现了,叫着他的名字。
“……郑榕!”
每个音节都恐惧而绝望,从郑榕的耳膜,一路摧枯拉朽,割到他的心里。
“晏珩!”郑榕这次迅速分辨出了声音的方向,甚至顾不上雨天山路湿滑。
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期间几次跌倒,又迅速爬了起来。
好像先前受泥石流冲击波及时,受的那些伤,此刻都感觉不到了。
肾上腺素激增,只想要赶紧找到晏珩!
很快,郑榕就找到了晏珩所在的方向。
他应该是从这边滑倒,撞到了树可能撞晕了,然后一路出溜了下去,到了下面那个坑里。
身上沾满了泥,像是只狼狈的困兽。
郑榕担心极了,就算有手电筒的亮光,隔着这个距离,他也看不清楚晏珩的情况。
就这光线,两人无论是手语还是唇语,也都很难交流。
郑榕赶紧拄着登山杖从坡上下去,他有些小心,争取不让自己在下去的过程中受伤。
就现在的情况,不受伤就是不添乱了。
可是郑榕下去的动作,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快。
因为已经能够看到在坑底的晏珩狼狈的模样,郑榕看到了……他脸上的血。
郑榕眼睛顿时就红了,他冲到晏珩面前,一把就将他拉了起来!
晏珩的手冰冰凉的,指尖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抿着没有血色的唇,眨着被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的眼睛。
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郑榕。
就好像怕错了一眼,人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郑榕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伤在那儿了,打了好几个手语问他,晏珩也不答。
只依旧牢牢盯着他。
郑榕握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旁边平一点的地方坐下,打着电筒照他,找他伤在哪儿,找他脸上的血究竟是从什么位置流下来的。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晏珩的头顶。
然后郑榕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在迅速褪去,脸色瞬间苍白,眼睛却以更快的速度变得通红。
郑榕的嘴唇动了动,“别动……乖乖,你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