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绕了一周,从灵堂里出来的时候。
郑榕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都屏住了呼吸。
他猛地深呼吸了几口,才慢慢缓了过来。
李曼的情绪比他要稳,在这时候显示出了非常稳重可靠的特质。
“榕哥,过来这边。”李曼带他到了旁边去。
那边有老陈的亲戚烧着火盆,让前来吊唁的人们跨过去。
再用柚子叶煮过的水,让大家洗手。
最后再给每个人都发一个小小的利是包,也叫压惊包。
告别式也就算是结束了,只等明天上山。
陈强和陈薇过来再次向郑榕道谢,谢谢他特意过来这一趟参加父亲的告别式。
但按照他们这里的风俗,明天早上扶灵上山的事儿,不是亲戚也就不能去了。
负责人对郑榕说道,“郑总,我送你去住处吧。”
负责人领着郑榕去了住处,是给他安排的民宿。
说是民宿,其实也就是对外出租的民房,屋主觉得以后他们村子如果热闹了游客多了,可以用来作为民宿。
负责人说道,“郑总,你房间在二楼,你的职员们应该已经把你的行李拿上去了。”
郑榕本来也没有什么行李,他就只过来待一晚而已,明天就要回江城。
“谢谢。”
“不客气,我就不送你上去了,郑总你好好休息。”
负责人离开之后,郑榕没有马上上楼,而是站在楼门前。
脑子里总是想起先前道别时,看到的老陈的脸,心里有些沉闷,堵得慌。
没忍住,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来,叼了一根点燃了。
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抽了半根没到就按灭了烟头,情绪好像已经平复下来。
他慢慢走上楼去。
捏着钥匙开了门。
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暖光。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的方向,弯身在行李袋里拿衣服。
一身黑色的衬衣裹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线条,随着弯身的动作,臀线也很是明显且优秀。
他一只腿略略弯着,脚尖踮地没敢用劲儿。
头上的网罩已经拆掉,就连纱布都没贴。
如果不是脚踝还能够看到有固定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没受伤一样。
郑榕站在门口,好半天都没个动作,也没个动静。只定定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明明医生还不许晏珩出院,但这人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无非是因为他郑榕。
晏珩大概是准备洗澡,所以摘了耳蜗放在桌上。
这会子听不见身后的动静,也不知道郑榕已经进来。
晏珩从行李袋里收拾出换洗衣服,刚直起身,眼睛就蓦地睁了睁,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