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青云宗外门广场人声渐歇。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错落的幡旗之上,映得整个广场流光溢彩,庄严肃穆。
“咚——”
一声悠远的钟鸣破空而出,浑厚绵长,回荡在连绵群山之间,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全场瞬间肃静,连风吹幡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所有弟子皆收束心神,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方向,满是敬畏与期待。
两道人影自大殿深处缓步而出,衣袂轻扬,气度不凡。
当先一人,银长须垂落胸前,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身着紫金道袍,其上绣着青云宗徽与端庄祥纹;头戴紫阳冠,冠上灵珠流转微光。
周身萦绕着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压——正是青云宗宗主,慧清真人。
唯有宗门举行隆重庆典,宗主才会如此盛装打扮,以示对庆典的郑重,以显宗门威仪。
他眉宇间不见往日应对宗门琐事的沉稳凝重,反倒透着一股久违的清朗与欣然。
今日,青云宗不仅要向外宣告年轻一辈已然崛起、宗门后继有人,更能稍稍抚平竹虚真人陨落带来的创伤,稳住宗门气运,驱散外界的流言与觊觎。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祭坛方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深切期许。
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立着一位黑短须的中年道人。
身着一袭素雅青色道袍,眉目舒展,面带温和笑意——正是长春真人。
他此时心中百感交集,想起当年收徒大会上的滑稽场景,那少年不修边幅、言行跳脱,与周遭弟子格格不入。
彼时收他为徒,与其说是缘分使然,更像是上天注定的羁绊。
一朝拜师,那个怪异少年便成了他心头萦绕的牵挂。
直到后来,少年历经波澜,真正自内心喊出那一声“师尊”时,长春真人才惊觉,这不仅是徒弟的成长,更像是圆满了自己的道心。
如今,这少年已然成长为金丹真人,身份已与自己并驾齐驱。
而这一切,并非依仗他这个师尊的庇护,全是少年在外独自闯荡、历经千磨万难、硬生生拼来的。
这份坚韧与担当,在修仙界尤为可贵,也让他这个师尊倍感骄傲。
长春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荡情绪,只是微微颔。
千言万语,皆藏于这一颔之间。
两位真人现身的刹那,全场气氛愈肃穆。
数千青云弟子整齐列队,连同各方来宾,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广场:
“拜见宗主!拜见长春真人!”
慧清真人微微抬手,掌心溢出一缕柔和灵力,示意众人落座。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他望向那黑压压的弟子人群,望向来宾席上神色各异的三位金丹真人,望向那无数张或敬畏、或好奇、或轻视的面庞时,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待,心中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今日之事,关乎宗门颜面,容不得半分差错。
与此同时,来宾席上,混元宗、星辰殿、金虹剑宗的三位金丹真人眼神交汇,神色各异,心中却都萦绕着同一个疑问:
青云宗怎会只有两位金丹真人出席庆典?难不成,竹虚真人陨落之事属实,但青灵仙子没来又作何解释?
而此时,吴小阿仍静坐于专属偏殿之中,闭目养神,静待出场。
两日前,大长老卢渐清特意登门,将庆典流程细细告知,尤其着重强调了击碎“青云甘露”的环节——那是由新晋金丹真人降下福泽的重要仪式。
大长老还郑重转达了宗主的嘱咐:“击碎甘露护罩,需全力一击,方显凌云上人之威,以壮我宗气势,切不可让外来宾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