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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暴风前夕（第3页）

彩九疑问地看向梁桥，得到肯定的点头，于是没心没肺笑起来，弯腰抱住莲生，向众人点头作别，大步流星上山去。

送走了他们，余下梁桥、沈白柳，春娘和肥娘子，四个人站在大街当中面面相对。

夕阳西沉，黑云逼退了晚霞，沉沉地压在天幕上，众星隐去，四野无光。

肥娘子率先开口。

“管他娘的，先吃饭，吃饱了算。”

杂货铺后院和客栈的后院仅有一墙之隔，不同的是，杂货店后院有两间小房子和竹子搭成的堆放货物的凉棚，客栈后院则完全开敞，用于停放马匹与车辆。

众人在杂货铺后院支了一张桌子，从临街饭馆要了几个汤水菜，点了一支火锅炉子在桌子中央。

肥娘子拎着一大块牛肉，麻利切片，春娘摘了大盆的青菜。

沈白柳另支了小炉子，自己给自己熬药。

满院子药香混着肉香，梁桥几乎立即就饿了。

然而即便是他，也感觉到强烈的不安，那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火锅沸腾，众人落座，什么场面话都不必说，各自端碗举筷子，飞快地下肉、涮肉、吃肉。

既然吃肉，怎能不喝酒？肥娘子抱出两大坛自酿土烧，拍开泥封便有浓烈的酒香窜出来，一闻就知烈性的很。

梁桥素来有酒量，今天却推说身上不好，只要了一小杯，放在手边。

而沈白柳有伤未愈，也不能饮酒，只喝药相陪。

还是春娘端出了大碗，和肥娘子两位女将拼起了酒量。

“我做奶娘十几年，菜不能放盐，水里不能放茶叶，点心都不敢挑甜的吃。纵然庄家有金山银山给我，我连一口想吃的东西都吃不到，日子也过得没滋味。”

春娘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很快红光满面，一把扯开领子最上头的扣子，单腿盘在凳子上。

“别看我这间杂货铺不起眼，在梁王坟镇也是独一份。你别回去了，留下来跟我干。你家少主子如今也二十几岁的人了，总不至于离了奶妈活不成。”

肥娘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筷子从碗碟间跌落。

“就这么定了。”

春娘乐得开了花。

“说得好，我不回去了。你不知道，我那少主子可是出了名的鬼迷心窍，二十几岁怎么样？二十几岁还是跟人怄气，把我夹在中间，两头受埋怨。”

梁桥听得脸上发烫，心说庄豹吃奶吃到十几岁啊，真个是没羞没臊，回头一定要好好笑话他。又想这事恐不能善了，他不来，自己身陷敌营难保全。他真的来了，是赏了天大的面子，自己肯定要放软身段哄他，任打任骂不还口。

“若你家里没有遭事，你还是成都府银楼梁家的少当家，现在必定是儿女成群，日子安稳富足。”

沈白柳碰碰他的手臂。

“可曾后悔过？”

“正如你所说，如果当初……可是世上没有如果当初，老天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所以我告诉自己，忘记什么是后悔。只管向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每一天都是赚的。”

梁桥声音低低的，像是对自己说。

春娘和肥娘子互相看看，各自倒满酒，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梁护法，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婆妈了。”

“我从来到魔教，你就在旁看着，春娘你说，轮到我身上的，有一件省心的事吗？我倒是想快意恩仇，我没那本事，只好用嘴皮子功夫慢慢跟人家磨罢了。”

他说着，看向肥娘子。

“贺长老已经去了，贺无疾那个小孩也就是个驴脾气，心地不坏，有我照管，他出不了错。你不用管他，要往前看，顾着自己最重要，把过去那些都忘了吧。”

肥娘子别过头，眼中有水光闪动，盯住黑暗中的某处，许久许久。

“不好！有人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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