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上了年纪的娘子附耳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少年人继续道:”即日起,征用梁老实杂货铺,尔等需小心服侍照顾,大事完结,必有重赏。”
肥娘呆呆地看着他。
三个伙计呆呆地看着肥娘。
少年人也愣住了。
“你们不知道庄首座?那……那你们总该知道金石司吧?你们该知道这家店是金石司的产业吧?”
空气寂静。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们是魔教的店面。可是,庄豹……不太晓得。”一个须发皆白的苍老伙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贺无疾。我爹是贺长老,贺广思,魔教金石司四川统管长老,你们连他都没听说过?”
老伙计眼睛一亮。
“知道的,知道的。贺长老嘛,我们是老熟人。”
肥娘一下高兴起来:“贺长老可还好吗?好久没见他来巡店了。”
贺无疾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爹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三个伙计齐齐看向肥娘,两人围过去,扶着她坐下,另一个老伙计凑过来,小声问贺无疾:“那个……你们是总坛的,跑这里来做什么?零余子堂主怎么没来?”
“你们!”贺无疾好生惊讶:“你们到底多久没有和魔教其他人联络了?”
他抓紧时间给他们讲解一下魔教现在的格局,包括零余子高升丹鼎司首座,又变成了副座,疤郎荣升成都府统管堂主。当然,也免不了大讲特讲一位名叫梁桥的护法。
肥娘眼圈含泪,看向贺无疾。
“贺长老是怎么死的?”
贺无疾十分不愿意回想旧事,咬了咬牙,叹一口气。
“旧伤复发。”
“他的坟搭在哪里?”
肥娘因为过于激动,整张脸通红,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流下来。伙计忙按住肥娘,可肥娘哪里是两个人能按住的,一下挣脱,拉住贺无疾。
“好孩子,你告诉我。”
贺无疾懵了,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直接跑出门去。
“梁哥哥,这个女人好奇怪。你快来!”
突然投射进来的天光使得肥娘睁不开眼睛,恍惚间听到门外那个青年男子“啧”了一声,接着是轻笑。
“恭喜你,得了个便宜后妈。”
青年人信步走入店铺,看见几个伙计扭着肥娘的胳膊,下了死力气,脸孔狰狞。而肥娘努力想摆脱他们的束缚,圆润的脸庞满是悲伤。
“放开她!”
几个伙计显出为难的神色,互相看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不说吧,这人分明已经看出了关窍。说实话吧,女人家多少要面子,这种事到底不怎么光彩。
“都是贺长老一个人作怪!连累我们店主。”
行了,明白了。
贺无疾呆呆地走进来,低了低头。
“如果我爹有什么对不住娘子的地方,我替他道歉,可是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肥娘痛哭出声。
“他……”贺无疾无助地看向众人。
“贺长老走得很匆忙,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只是将贺无疾托付给在下。”青年人上前,扶住肥娘的手,轻声安慰:“逝者已矣,活人不能为他们多做什么,至少贺无疾还在,如果你愿意,我叫他认你做干娘。”
青年人转头看向贺无疾。
贺无疾脸孔转过去。
“我有娘!我才不要认一个陌生奇怪的女人!”
“你……”
肥娘大哭:“我和贺长老有婚约的,我们明媒正娶,你怎么能……”
“哼!”贺无疾大怒:“你说破了大天,我不同意,就是没有!”
他转头就跑。
几个伙计看看肥娘,小声劝了劝,又看青年眼色,急忙跑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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