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晏烛沉默了一会,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很想叫叫你的名字。”
赵绪亭意识到他那声名字后有话要说,但是他咽下去了。
她心里有点痒痒的。
很久没有如此迫切,想要知道一个人未尽的话语。
可是她不想问。
雨点杂乱,砸在车窗。赵绪亭很小很小幅度地鼓腮,捻了捻指腹。
“你刚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
她想了想,问:“蒋肆那边有消息了?”
晏烛眼神一暗,微微闪烁:“绪亭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我让你盯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一条消息都没报上来,不该问?”
“他上次回去,应该被蒋副总管教过了吧,最近很乖。”
这也能说得过去。赵绪亭毫不怀疑晏烛的能力,每次交给他的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她问:“那是?”
“我回完靳秘书的电话后,又接到了一个研究所打来的电话。”
赵绪亭呼吸一滞:“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嗯。”晏烛探究地瞥了她一眼,“负责人说,和之前一样,你妈妈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物的痕迹,依旧判断为猝死。你是发现了什么蹊跷吗?”
赵绪亭沉默很久,闭上眼:“没有。”
晏烛把车速放缓。
又过了一会,赵绪亭疲倦地说:“我看书里说,新研制出来,没有问世的毒剂,是不会被检测出来的。”
她微微睁开眼睛,眯起来望着窗外。
外滩恰好亮灯,照得江面愈发黑沉。
“我只是不相信她是猝死。怎么会那么突然就死了?”
她还没有报那只小狗的仇,还没有真正地战胜她——其实已经快了。
可就在赵绪亭快要赢下那场权力的斗争时,赵锦书就那么简单地,用最可笑的理由死了。
她的恨变得轻飘飘的。
赢了吗?也没有,且不会再有。
堵塞的车流间,晏烛顺着赵绪亭的视线,朝远处望。
繁光林立,会让人看一眼就明白,为什么那样多年轻的灵魂,愿意为它变成白骨。
晏烛只扫了一眼,视线回到赵绪亭雪白的侧脸,耳朵,再到脖颈。
他将车载电台的新闻换成轻音乐频道,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负责人还说,赵家那边派人去要遗体了,根据赵锦书女士的遗愿和她长期供奉的佛庙住持表态,必须在月内完成火化与海葬。他们连名额都事先申请好了。”
赵绪亭低沉地“嗯”了一声。
孟听阁生命体征健康,但一直没有醒,加上筹备赵锦书的法事,赵绪亭一连多日都情绪不振。
作为昭誉的掌舵人,她自然不会不专业到让下属察觉这一点,在公司仍然如常,唯有回到家,安静地抱着晏烛的时间,变多一些。
赵锦书信佛,非常信,赵绪亭则万分不屑。但根据对方的遗嘱,还是需要前往佛寺一趟,给骨灰盒做法净化。
住持给了赵绪亭一串佛珠,让她戴着。
赵绪亭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照做,跟在一群光头旁边拜来拜去,最后去到一间厢房休息,等住持把骨灰盒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