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脸色惨白。
赵绪亭抿了抿唇,认真地说:“晏烛欺骗你,这件事不对,但并不说明你就是对的。你以为是我,就可以偷偷潜进去,趁虚而入了吗?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但如果我喝醉了酒,房间里还出现一个陌生人,你不管发心如何,一定会被送到警局。沈施不在乎,你应该庆幸,而不是在背后对我分享你们的私事。不要再这样做。”
eli眼眶通红:“我的发心只是喜欢您!我喜欢一个比我有钱有地位那么多的人,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其他办法再接近,那晚是我唯一的机会。我甚至从来没想过要名分,就只是一晚……那一晚。可是我为什么认错了人?!”
最后一句话,几近咆哮,赵绪亭不由晃神。
她想到自己,想到晏烛,想到邱与昼……eli却似乎把她的恍惚当作残忍,苦笑一声:“但您不理解是正常的。因为您生来就和我有天大的沟壑,所以不管我多么喜欢,都像在觊觎您的钱财地位,别有用心。就和……他们所有人说的一样,是个看见有钱人包厢就想钻的贱人。”
“可晏烛呢?”他突然提起他的名字。
赵绪亭睫毛动了一下,eli咬牙切齿:“晏烛不也是个穷学生吗?就算后来沈施说他可能身份不简单,但我不信有人能比您还厉害,他跟着您,在世俗上肯定也有利可图,为什么您不怀疑他的‘发心’?他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真能有多纯粹地爱您?”
“那与你无关。”赵绪亭让保镖请走他,终于清静下来。站在风里,却不禁顺着他那番话思考。
并不是怀疑晏烛。
她在琢磨自己。
她曾对晏烛说过,她并不是一个会为了恩情,和人交往的人。可是否必须承认,如果不是以为邱与昼是当年救下她的人,她不会那样快地信任他。
绑架前后的细节,经过催眠,已经记不太清,但赵绪亭永远忘不了,导致她被绑架的背叛者,是小靳之前,一直跟着她的贴身下属。
那是个笑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像一位真正的慈母,异国他乡的岁月,赵锦书所不能传达的消息、不会给予的某些情感照顾,都由她代劳。
这样的人,却从一开始,就是尤莲父亲安插在她身边的卧底。
还有其他很多人,比如因为利益靠近的同学,因为利益冲突分道扬镳的朋友。
她从很久以前,就不是会相信他人的个性。
邱与昼这样,看上去纯良无私的人,更一开始就饱受她怀疑。可赵绪亭“认出”了他,那家孤儿院,那颗泪痣,那双蓝眼,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在她身着粗衣便装、浑身是血地倒在破落街头时,都能悉心救助的人,怎么会唯利是图。他们的相遇相识,是剥离在身份的鸿沟之外的,所以赵绪亭在重逢几个月,就允许他进入她的社交圈。包括后来以为失忆的他——但那又是真正的、第一个救下她的晏烛。
因果纠缠,阴差阳错,搅得她头疼。
赵绪亭心思复杂,回到海德一号。
傍晚下过雨,路面漆亮,两棵绿树之间,赵绪亭从驾驶座下来,对着站在路灯下的深衣少年,发许久呆。
晏烛大概站在这里更久,头发湿漉漉,眼睛雾蒙蒙,像伦敦一直以来的天气。
终于他开口。
“你有没有诅咒我?”
赵绪亭顿了顿,这才关上车门,借此避开对视。
“没有。”
“那就是没有放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