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偏过头,紧紧咬着嘴唇。
晏烛拇指下意识动了一下,身体自作主张,想要抚摸她的唇瓣,意识却让他只想离开这里。
最终,他把手插进口袋。
“我需要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不用了。”赵绪亭冷静下来,眸光晦暗地开口,“没有提前注明的合同,本身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意义。补偿结束了。”
他们也结束了。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老院长说的那些话,什么伦理纲常、兄长旧情。她一向是个考虑全面,又重视规则的人,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
她只是很刻意不去想,和他之间的那道鸿沟。
为什么一定是她和他之间有鸿沟。
为什么那道鸿沟,是她曾以为会相守一生的那位恋人?
赵绪亭压下哽咽,用理智的语气说:“我对你的承诺,永远作数。如果你想发展别的领域,也可以告诉我。”
她转身就走,生怕多看见他一秒钟。晏烛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
“我想最后确定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不能沉默,不能再撒谎。真假混在一起说,也不行。”
从他开口那一刻,鞋跟像粘在了地上。她的耳朵像坏掉了,把周围一切杂音都忽视,只愿意记下这道声音,生怕以后听不到。
“你先说。”
晏烛望着她雪白纤细的后颈,第一次发现她真的,真的好瘦。
心脏疼了起来。
想问的其实很多。最想问,你爱上我了吗。
更爱我还是更爱哥哥。
但他最后问:“你的那个‘需求’,严重吗?”
赵绪亭似乎很意外,愣了几秒,才答:“有药,喝了就没事。”
“我知道了。”晏烛说,“……一路平安。”
坐进车里,赵绪亭拆开盒子。
老相片发了黄,镜头也没有对焦,模模糊糊,但能看出来,是幼年时代的晏烛和邱与昼。
完全是一个人不同时期的两张脸,站在一起。邱与昼牵着晏烛看镜头,晏烛却似乎不太情愿,只是因为有哥哥牵着,才勉强一拍。
原来从那时候起就不爱拍照。
赵绪亭看了许久,才发现背面似乎有字,翻过来,邱与昼独树一帜的丑字,一笔一划写着:今天是弟弟的生日,特地拍照留念。我和弟弟的第一张照片。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底下有行相比之下,特别漂亮工整的字:
不喜欢照片,不喜欢镜子。
我不想和哥哥长一样的脸。
所有人看到我,都只会想到哥哥。
邱与昼回复他:
可是哥哥一看到照片和镜子里的自己,也只会想到你。
你就像世界上另一个我,只要你幸福,就等于哥哥幸福。
这些是用钢笔写的,最下面,小小的角落,有个大概是后来才用铅笔画上去的,几乎看不清的笑脸。仿照着上面那个笑脸画出来,但是很端正,一看就来自于晏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