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在意这些细节。也许,我死了对她反而更有利。”
晏烛攥紧雨伞:“那你就更不能死。”
漂亮的眼睛又睁开了。他又站在了这双眼睛里面。
晏烛蹲了下来,颤着声说:“不是他不要你,是你不要他了。”
女孩又笑了,和刚才带着一点自嘲的轻笑不一样。这个笑,让清冷的眼睛氤了一层雾,既漂亮又高傲,说不出来有多美好。
她说:“我昨天对人说,墓志铭要写上一条小狗的名字,还有我朋友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想把你也加上去。”
晏烛垂下眼,小声说:“我还没有取名字。我是孤儿,有一个哥哥。”
女孩皱眉:“你哥哥连名字都不给你取?”
“他说……希望我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女孩眉头松开:“哦,是个好哥哥。”
晏烛听得不是滋味,立马转移话题:“你要是死了,我没有钱给你买墓碑。”
“用不着你的钱。”
“你现在唯一的钱也在我这里了。”晏烛把靴子抱起来一只,留给她一只,还有一只他原本穿在脚上的鞋子。
“我拿走一只鞋,你遇到别人也卖不出去,这样……你自己也没钱买墓碑。所以,不要死。”
他怕她不同意,说完就转身。
淡淡的女声从身后飘过来:“我叫tg。”
“你应该是华人血统,不知道有没有学过中文。我的中文名字叫赵绪亭。”
赵绪亭。
赵绪亭……
晏烛默念了一路。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学会中国字。
赵绪亭浑浑噩噩,不知生死地躲藏在老巷子的灌木丛后,再睁开眼,面前多了半块面包。
干巴巴的,她从没见过长得就这么难吃的面包。
男孩的蓝眼睛从草丛后冒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在躲仇家,我会暴露你吗?”
赵绪亭:“是,你害怕吗?”
男孩摇头。
并不是强作镇定,他眼睛里是真的没有一丝害怕的痕迹。
这样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波动的人,却让她感到安心。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也包括贪欲。她没来由相信,他不会出卖她。
赵绪亭眸光动了动:“你是把自己的面包分了一半给我吗?”
男孩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一下头。
如果赵绪亭年纪再大一点,也许能猜到,那并不是分了一半给她,他给她的,是他自己能分到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