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支支吾吾不肯说,脸通红。
赵绪亭歪了下脑袋:“不说算了。”
晏烛抿抿嘴,笑了一下,凑到她耳朵旁边悄悄告诉她。
当天晚上他却没能够赴约,被邱与昼打昏,送到那对夫妇车上。
海难发生,他看着那个孩子,突然想到自己。
亡故的父母,无力的流浪,邱与昼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那时幼小的他。晏烛握住那个小婴儿的手,从海底救下他,再醒来,记忆却变得空白。
只有轮渡包厢的老电视机里,播放着国际新闻。他听见一些中国字,荧幕上的女士姓赵,据说刚刚在这里掀起一场很大的风波,和她的女儿疑似遇难有关。但她本人正在进行否认,声称她的女儿从未离开寄宿学校。
晏烛看着屏幕,中国男人进屋来,说想要收养他。
晏烛鬼使神差地点头。
后来再遇到赵绪亭,恢复记忆,她却把他忘记得干干净净。和那些人一样,眼里只剩下邱与昼。
他的哥哥。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可是当她也觉得他好,这份好就忽然变得很坏。
他最恨邱与昼,也恨她记不住,他们两个把他丢了一次又一次,他下定决心报复。
她不是只能看见邱与昼吗,那他就变成邱与昼,被她看见,占她枕侧。
可是当他听尤莲说,赵绪亭被绑架后,只能催眠遗忘,才能从被亲信背叛、被当面虐杀一群下属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只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他明白了他失忆后,赵绪亭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告诉他。
当爱你的回忆都与痛苦有关,丧失记忆,是一种祝福。
晏烛坐在椅子上,被铐住的手晃了晃,拽过那个因为重量太轻,唯一被允许带上来的小包。
他艰难地拉开拉链,里面是那个赵绪亭模样的娃娃。
棠鉴秋怕他认出她,把娃娃收起来了,他这次出国前才意外找到,带在了身边。
晏烛看着她,轻轻勾起嘴角,视线流转,又定格在手心的伤疤。
已经有些淡了,但还在。
他温柔地笑起来,睫毛洒落一小片阴影。
身后却悄无声息,洒下更大一片阴影。
晏烛眯起眼睛。
他背对着门,无法转身,那只手悬在他颅后,持一把手枪。
晏烛淡淡地说:“不去帮你的boss吗?”
后面的人没回答他,晏烛懒得再说话。那把枪却更进一步,抵在他后颈。
晏烛还是面无表情,直到一阵海风吹过来。
从后吹向前,连同持枪者袖口,湿润的冷香味。
晏烛瞳孔剧颤,猛地挣扎着回头,和赵绪亭四目相对。
一行泪掉下来。
他想让她赶快离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绪亭替他开口:“我记得,你说不想看到我。”
“没关系。”她还是淡淡地,静静地,可是很笃定,眼神直白看着他,“这次换我来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