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攻城的时候,是樊城主带着城卫军冲在最前面。”
“百姓受灾的时候,是樊城主开仓放粮。”
“瘟疫横行的时候,是樊城主亲自带队隔离、救治。”
“而你们呢?”
“你们坐在内城的高门大院里,吃好的喝好的,然后骂那些拼死拼活的人——是狗。”
王安看着钟万山,一字一顿:“你说,到底谁才是狗?”
钟万山气得浑身抖,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王安说的都是事实。
樊纲站在一旁,听着王安的话,眼眶微微红。
二十年来,他们父子俩为雀阴城付出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一句“谢谢”。
今天,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却替他说出了憋在心里二十年的话。
“多谢。”
樊纲低声说。
王安回头看他,摇了摇头:“樊城主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些真正帮你们的人。”
他看向太师椅上的那道身影。
樊纲也看去,眼眶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赵桭深深一躬:“多谢天人救命之恩。”
赵桭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看向钟万山,淡淡道:“遗言说完了?”
钟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
对方太强,强到他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但他毕竟是钟家家主,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骄傲。
他抬起头,迎着赵桭的目光:“阁下,老夫承认,小看你了。”
“宋家的禁制困不住你,我钟家更不是对手。”
“但你别忘了——还有桑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桑文远那老狐狸,手段比老夫只多不少。你若逼急了,老夫便传讯给他,让他带着桑家”
“你是说他们?”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
金毓从翠影头顶站起来,古灵精怪指向厅外。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小队赤焰兵蚁,正押送着一群狼狈不堪的人,从远处走来。
为那人,身穿华服,白面无须,神色惶惶。
正是桑家家主——桑文远。
而他身后那群人,全是桑家的核心族人。
钟万山瞳孔骤缩,“桑桑家?!”
桑文远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赤焰兵蚁押着桑家族人,鱼贯而入。
桑文远被推搡着,踉踉跄跄走到正厅中央。
他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不知掉在哪里,华服上沾满尘土,脸上那层从容的假面早已支离破碎。
他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赵桭,看到赵桭身后那几道恐怖的身影,看到满地瑟缩的钟家族人。
最后,他看到了钟万山,两人对视。
桑文远苦笑:“万山兄,你这边也栽了?”
钟万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唉!”
桑文远长叹一声,也不再挣扎,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身后的桑家族人见状,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天人饶命!天人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