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非常好。”
曲之厌听见停下狂笑的曲竞舒连连称赞,感受到曲竞舒一只手牢牢攥住了自己手中牛排刀的刀刃。
疯子。
他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浓重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曲之厌仿佛瞬间就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颓然地松手,疲惫地喘息,身子摇晃,踉跄着后退,跌坐回了轮椅里。
两条小腿终于开始针扎似的疼,疼得他开始干呕。
耳畔传来的声音,听起来一片混乱。
曲洪峰沉声怒喝,蒋沐尖叫着“怎么办怎么办”,曲擘吼着“你赶快止血”,并让服务员赶紧出去。
而曲竞舒,他笑得停不下来。
尖锐的嗡鸣开始插入这些噪音当中,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响到将乱七八糟的其他声响都彻底屏蔽,响到曲之厌的大脑再次变得一片空白。
仿佛灵魂已经与身体剥离,不知飘去了什么地方。
徒留身体停在原地,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
。
曲竞舒站在原地,环视整个包间。
蒋沐缩在椅子上,手捂住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曲擘明显不知所措,却强撑着一副从容的嘴脸,试图表现得很可靠。
曲洪峰一脸的震怒,因为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所以他们大声吵嚷,以这样的表面功夫来掩盖自己真正的心思,仿佛嘴上的关心就是真正的关心,只要表现出了这种可笑的关心,就能让被关心的人确认自己确实是在被关心着。
怪可笑的。
难道以为我是跟你们一样的傻子吗?
对人类的真心还是假意,曲竞舒极为敏感。
所以对面三个人到底都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他扫一眼就能知道。
怪不得。
曲竞舒看向一直呆坐在轮椅上的曲之厌,怪不得他会在18岁那年,不顾一切地从曲家逃离。
“真是抱歉了,出了点小状况,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这顿饭,我们下次再约。”
曲竞舒完全无视自己依旧在流血的伤口,随手将牛排刀丢到一旁,如此说道。
。
脑子里嗡嗡的声音终于停歇了。
曲之厌渐渐从耳鸣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一片寂静中,突兀响起的锁门声音。
为什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为什么要锁门?
两个疑问在曲之厌的脑子里盘桓,脑子却拒绝思考为什么背后的原因,只任凭这两个问题绕来绕去,怎么也铺不满空荡荡的大脑。
锁门声之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一只带着黏腻腥气的手,十分用力地揉捏上了曲之厌的脸颊,让他的脸也染上与之相同的味道。
手掌蹭过下颌骨,手指划过鼻翼,最终一根温热中带着点黏腻的手指,蛮横地撬开曲之厌的牙关,和另一根趁虚而入的手指一起,在里面寻找着他的舌头。
顺便就将血液的味道留在了里面。
舌头被抓住,曲之厌轻轻撇头闪躲,对方并没有轻易地将他放过。
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同样蛮横的态度,将他的脑袋牢牢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