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个几把。
曲之厌内心脏话狂飙,已经彻底从心如死灰走向另一个极端,内心极度暴躁。
和充满暴躁的内心截然相反的,是他依旧只能浑身软绵绵地任由曲竞舒抱着,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宠物那样,任由对方拿着浴巾温柔擦拭。
曲竞舒的手一离开,曲之厌就没骨头似的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床上,面向对方又没力气翻身,他只能选择将身子蜷起来,试图继续掩耳盗铃。
他就这么被留在了床上,曲竞舒甚至什么都没做,就完全笃定,曲之厌根本没有力气再次逃跑。
隔壁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曲竞舒在将湿衣服换下。
听着曲竞舒开关柜门,衣架的金属和衣柜中金属横杆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曲之厌的心,此刻高高提起。
像在等待着第二只靴子掉落,又像是等待着断头台的铡刀。
提心吊胆,恐惧将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他知道一旦对方选好衣服,重新归来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也知道自己将会被困在什么样的处境中。
可是。
你讨厌吗?
确实应该是非常讨厌的。
你期待吗?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曲之厌想要拼命打压下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却莫名地根深蒂固,完全无法抹除。
他就只能将自己蜷得更紧,徒劳地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那个离谱念头淡些,再淡些。
我不对劲。
即使我早就知道我喜欢同性,我现在依旧不对劲。
不行。不可以。决不允许任何斯德哥尔摩露出苗头。
曲之厌,记住,他是恶棍,你是囚徒,他是强盗,你是……
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
时间不算长的等待,曲之厌却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一个世纪的时间,自然就能将所有莫名的愤怒都消耗殆尽,他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那个他,神色寂寂,神色恹恹。
就连好不容易才变得正常起来的地方,又再次悄无声息地蛰伏了下去,如之前一样萎靡不振。
“哗啦。”
一大堆东西被扔在了床的另一侧。
曲之厌就算用脚指甲去想,也能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糟心的玩意。
手被曲竞舒拉起,掌心却贴上了挺括的布料。
“你来摸一摸,这是上周才做好送来的西装马甲,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料子的。也非常适合现在穿。”
曲竞舒的话听上去无比正经,彬彬有礼,就像个真正的绅士,邀请另外一个绅士来鉴赏自己的定制西装的模样。
如果忽略了两人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的话。
曲之厌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在马甲的布料上细细感受,他只是冷笑一声。
一个衣冠楚楚,一个浑身狼狈,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强烈更鲜明的对比了。
“非常适合现在穿”?看来你的癖好还挺独特。
曲之厌想起自己曾经的合租人,那个话痨小鸭子,总是在休班的时候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又拉着曲之厌叨叨咕咕,吐槽那些脑满肠肥的老板,吐槽他们肚子大,下面小,南瓜底下是缝衣针。
还说很多老板喜欢玩角色扮演,让他cosplay,扮成福利姬,老板自己则西装三件套一丝不乱,捏着鞭子命令他跪下,享受这种反差中的绝对统治地位。
所以说,曲竞舒这小子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