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眼神犀利,她决不可能听信一家之言。
“我,我有录音!”姚冰胸口起伏着,可她语气不如姿态自信,眼神躲闪着,“但,但……”
温华熙了然,“但不是他本人,对吧?”
姚冰怔愣地点头,“是他的秘书高子杰。”
没有直接证据,不过于《问政》的节目而言,这些信息足够温华熙当众对峙区长,问责浈江区区政府。
温华熙随手拿了张椅子落座,和姚冰平视,“请把音频证据拷贝给我们。”
姚冰迟疑了,这是她的护身物。
既可以证明她的“无辜”,也可以和化鑫阵营索要保障。
温华熙开始转换策略,“自你们八月检测,到如今十月中旬,两个多月,没有人对这些患癌民众负责,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还在偷偷排污,而在生死线挣扎的受害家庭砸锅卖铁,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姚冰躲闪着,拒绝回答。
温华熙伸手摆正姚冰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捂嘴和警告就是纸包火,你说,最后会烧到谁的身上呢?”
篡改数据、警告群众,无一不是姚冰这类人执行。
为什么各部门假装视而不见,不就是害怕过于积极,被查到身上。越是少动作,显得越不知情,反倒安全。
姚冰眼神发生变化,态度软化,“我会怎么样?”
温华熙将手收回,没有答她,开始打量对方的手机。
段静远主动重复之前的提议,“只有污点证人这一条路,只要能佐证你是被威逼利诱的,加上由你发起的实名举报,一般可以免去刑事处罚。”
姚冰抿唇,“我根本没得选……”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温华熙敏锐指出关键点。
姚冰不可能主动交代,模糊道,“都是曾凯林拉着我的,我没有退路。现在,……对了!他肯定会通风报信的,你们找我们的事,他肯定会告诉高秘书的。”
根据多年调查经验,温华熙大胆推测,“你们——还给一些企业做过虚假环保检测数据。”
姚冰瞳孔放大,哪怕迅速压下这份惊讶,也完全暴露。
她呼吸不禁加重,自己被诈出全部底牌了。
为什么温华熙可以那么笃定!
温华熙语气冷淡,“即使是这次不曝光,后面他们也会处理你们两个定时炸弹。”
“可《问政》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姚冰整个人陷进焦虑情绪之中。
“《问政》,直播问责,督促整改。”
姚冰一脸不可思议,“就这?!”
“是的,《问政》从来也不是替代纪检委、警方和法院的职责。”温华熙继续用眼神施压,“如果你还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些责任就得全部落在你和曾凯林的头上。”
“我大可以私下找纪检委检举!”姚冰抓握自己的裤子,“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温华熙摇头,“闹大了,你这个污点证人才安全。”
这一句话警醒姚冰,可,她的前途也必然被毁掉了。
“《问政》的第三方监督和问责意义,我不信你研究我们节目这么久会不清楚。”
温华熙苦口婆心劝谏,“有些错,受到惩罚都是时间问题,越是主动改过,越有重来的机会。争取立功吧,不然对方也会有办法处理你们的。”
“你们这样试探我和曾凯林……”
温华熙解释,“我另外一位同事还对你们检测中心三位同事做类似的调查,只要你说你没有,并不会立即引爆他们。”
调查记者被发现不算稀奇事,关键是如何不被阻拦民生问题曝光。
姚冰再看角落位置,原来站在那边的冷脸女人已经离开。
她还在犹豫,“为什么选我?”
温华熙伸手将姚冰抓握手机的手翻过来,“因为你会随时录音,你很聪明。”
空气中彷佛有利刃飞来,姚冰紧张地吞咽口水,眼前人太过老道,在调查和记录留痕上,自己决然不是她的对手。
尤其自己的手腕,被温华熙拽得生疼。她含糊地哼唧“我删掉,我删掉”,才被温华熙松开手。
随即老老实实关闭录音软件,当着温华熙的面删掉录音。
“你怎么发现的?”姚冰忍不住继续问,她委实扛不住温华熙这种风格的“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