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的心七上八下,再答,“可能会。”
正巧敲门声起,两人稍稍拉开距离。
门外开了一个小缝,“小燕总,是月明。”
燕堇在冲着外面应答前,特意对温华熙轻声道,“那别告诉我。”
不必等爱人如何反应,朗声答,“进来吧。”
温华熙看着爱人调整成笑吟吟表情,在心底答她,好。
高月明长得和初中时差不离,个头高一些。兴许是老鼠药对肝脏负担过重,怎么补也不见起色,整个人还是偏瘦弱。
但她一改当年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进来见到温华熙就咧开嘴笑,“华熙姐姐也在啊。”
温华熙见燕堇翻出茶具,配合拿底部花茶罐子,“嗯,月明过来喝点花茶,晚上喝了也不影响睡眠,聊点闲话。”
“好哒~”
一壶清茶泡好,燕堇给她俩各推一盏茶,谈话正式开始。
温华熙问,“你们村的祠堂经常安排活动吗?恩井的高氏有没有族谱或者宗亲会之类的组织?”
高月明捧着茶嫌烫,又放下,语气言辞凿凿,“肯定有啊,每个月都有什么仪式的,等到年头和清明的时候还有大集会。”
她回忆一番,用手比划着,“规模很大的,人多的时候上百号人,要按户出份子钱,都是我爸妈参加的。”
“那你们和江平高氏有联系吗?或者是海东省范围的,有吗?”
“有有!我们整个海东省族谱在十几年前重修过吧?因为知识分子下乡,我们高氏一族分散在整个海东省各地,我爷爷就是这样落户在谢家村的,所以族谱是按整个海东省来编纂的。”
这个信息点如平地一声雷,让燕堇和温华熙交换眼神,明确了方向。
温华熙连忙求证,“大集会是在哪里举办的?江平吗?”
可惜高月明摇头否认,“好像有四个还是五个城市。”
她拿出手机翻找一番,奈何没有记录,通过照片唤醒一部分记忆,“我记得是有江平,有我们隔壁的阳城,另外两个好像是鹏城、明珠市吧。反正没有恩井!我爸妈参加是要搭车走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明珠市、鹏城以及当下的江平,全部是高奉曾经任职的辖区。
如果这条线论证合理,那么,这几个城市里的高氏一族,就一定会形成某种利益链。
不对!
“不对,不是都得姓高。”温华熙喃喃。
燕堇瞥见阿熙入神模样,顺着她的思路,眉头微挑,“还有姻亲,这些信奉宗族文化的人,对联姻的执着近乎狂热。”
温华熙抬眸和她对视,“嗯,姻亲。女儿不是家人,只是联姻的筹码。”
高月明忍不住插嘴,“那儿媳妇总该是家人了吧?我妈对我弟媳可好了。”
“不。”温华熙摇头,“那也不是真正的家人。”
燕堇指尖轻叩桌面,“儿媳不过是孙子的母亲,是最好用、最忠诚的外姓人。”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温华熙声音沉了几分,“本质上都是在吃女人——用姓氏捆绑生产力,为所谓的’嫡系血脉’输血。”
高月明怔怔地看着她们一来一往。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也融不进这场对话。
燕堇忽然眯起眼睛,“苏洋的妈妈姓高,对吗?”
温华熙反应过来,回想自己见过苏洋妈妈那不愉快的几面,还是肯定地答,“对。”
“怪不得反反复复强调要联姻。”燕堇嫌恶地“啧”一下,“想靠女人的本事和影响力,为自己造势,拿到高氏的入场券,哪怕他本人压根不姓高。”
这也就是高奉的利益诉求和苏洋本质是不同的。
高奉可以接受同阵营任何一个男性吸纳掉《问政》制作人的作用,生下共有的下一代,那么,这个联盟关系就牢不可破。
这个念头让温华熙后颈一凉,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看向高月明,“我想要你们高氏的族谱。”
被点到名的高月明有些手足无措,赶紧翻开电子族谱,“整个族谱只有族长和宗亲会的人有,我有我们支脉的电子版,实际上就是恩井的十来户三代内的高氏,再多的信息都在宗亲会那边。”
温华熙接过她的手机细细查看。
这份族谱前部分是讲述高氏一脉自春秋时期始,作为齐文公后代,数代迁徙,发展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分支。其中海东一脉,源于南北朝时期,北齐兵败后,亲兵数十人携主公襁褓中的幼子躲至岭南一带,绵延子嗣,最终定居海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