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方案聊到近凌晨一点,温华熙身体到了极限,一沾床立马睡过去。
燕堇转身拿回水杯,顺便翻看蒋钰的会晤安排,打了个“ok”过去,回来就见到这副睡容——她对阿熙亦有疑问,暂时不打算和盘托出全部信息。
她预约了温华熙的心理医生,她仔细回想,自阿熙事故后苏醒,失眠症也突然消失不见,没有半点迹象。
原以为是和苏洋断指有关,此时看,更像和自己有关。
尤其是温华熙为什么会记不起自己,这种保护性失忆……顿时想起杨思贤出狱那天晚上,阿熙给卢丹阿蘅她们洗尘时,自己问过的“有我不知道的事吗?”、“有。”
到底是什么秘密?
次日,燕堇安排修琴师傅上门,用货车拉走她当年送父亲的“生日礼物”。箱内并非钢琴——温华熙坐在轮椅上,置身于未固定的大纸箱中,随着货车的行驶在车厢里摇摇晃晃。
温华熙不意外燕堇用这个方法,看来外面有不少眼线在盯着自己。
既然燕堇愿意给她机会,她就得拼尽全力推进。
另一边的燕堇在处理完工作后,赶赴高奉的宴。
这场饭局设在兴高会所里,进入包间时,还需要收手机,用金属探测仪除去不该有的物品,非同寻常。此外还有燕采靓、徐明琅、高天、高运,还有几位商界人物,包括旧识里程创始人季建章。
燕堇这个小辈多少是成了话题中心,幸好摆了不少央视的趣闻,算打发过去。
直到九点多,高运和季建章带上其余人转场,只留下高奉、徐明琅、高天和燕氏母女。
高奉领着众人到茶室,亲自泡茶,“我真心欣赏燕堇这样的年轻人,不到两个月成绩斐然,做什么都像什么,主持就做到央视级别,不像那些花架子。来,武夷岩茶,比不上你们商人的阔气,凑合喝吧。”
可不是嘛,帮助他们搞定《问政》制作团队,只用高子杰就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燕堇客套一句,“也得仰仗领导,起步就拿下民政二百万试点项目,清城市的项目,我们打算结合着花清区来落地,还得领导多指导。”
“你用心了,又有能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徐明琅熟稔地应和。
高奉看了眼燕采靓,“燕总有这么优秀的孩子,未来三十年不用愁。但再远的时间,就得规划起来了,咱们孙辈的培养应该提上议程了。”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您也知道,老爷子去世前立了规矩,只能女儿传承。不过,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
燕堇以为是来谈更进一步的利益分配,完全没想到,这顿饭会是催生局。
那位全程安静的高天开口,“竟然你家只能接受女儿和孙女,我这边正好有朋友是做生物技术的,试管婴儿最适合你们了。而且,还不用自己生,知道你们这个身份的女人不想生孩子,三代技术非常成熟,基因能把控,下一代的水准不说超越这一代,肯定也能完美继承。”
燕堇没想到自己会和温华熙同步探底,“代孕?”
高天没有接话茬,反而挑眉道,“相信小燕总知道,拉人入伙要同仇敌忾,才能沆瀣一气,俗话说,穿一条裤子的才算一家人,对吗?”
男人用吃喝嫖赌来区分异己,酒桌文化、商k、洗脚,更有甚者□□,聚众□□、斗殴,这种方式对于男人而言是非常有安全感的合谋,连小的时候,一起干坏事都会比一起干好事的人关系更紧密,臭味相投。
看来,他们这回发出的共谋是用代孕作为筛选手段。
燕堇目光移向燕采靓,这位对后代的执念可非一般地深。
她稳住心神问,“你们想让温华熙代孕?”
高天和高奉交换眼神,轻笑一声,“不,之前虽然考虑她,但你说她现在又失忆,身体又是半残疾的,白让她做华居集团下一代继承人的生母,也太让她占便宜了。”
“高天总,孩子的生母也很重要,身体素质、胎教,都不可以马虎。”燕采靓道。
徐明琅笑她,“燕总为下一代考虑得很全面,也很科学。”
一旁的热水壶咕噜咕噜地沸腾着,白色的水汽不断冲击着壶盖。
高奉拿起热水,从容地浇淋茶壶,“当然不能随便找一个农村妇女,最好是能让我们亲上加亲。”
一旁的高天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接话,“是啊,既然要合作,总要有点诚意。尤其我们高氏的教养是一等一的,一定能帮你们家解决难题,就那个和你走得很近的高翎妃,怎么样?”
燕堇全身一僵,性别不重要吗,性别多重要啊。女儿能联姻,甚至还可以去代孕拉拢人,就是无法做这种宗祠家族里的继承人。
他们明显是想拉她下水,恐怕打的主意不只是孕母,搞不好精子都要选高家男人的,一股生理性的恶寒从胃里直窜上脊背。
高氏的无耻远超她的想象,这已不是合作,而是赤裸裸的绑架。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断然拒绝会立刻撕破脸,前功尽弃。
她强压下作呕的冲动,目光扫过燕采靓事不关己的脸,心底冷笑一声,“不怎么样。”
在场氛围霎时凝滞,高天不满的表情非常不客气地摆在脸上。
燕堇顷刻间又恢复笑吟吟模样,“我和她只是朋友,长辈们都知道我喜欢女人,漂亮、聪明、有气质,尤其是事业型女人。真要选优秀女性,我认为只有令爱高暨妍最完美,孩子肯定能得到很好的艺术熏陶。”
高天和徐明琅同时看向高奉,视线又挪向燕堇,真敢挑衅啊。
高奉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锐利,随即被他更响亮的爽朗笑声掩盖,“阴阳调和、自然规律,她从小就比较传统,没你们那么新潮。况且,她已经有未婚夫了,可惜不能和燕总做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