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燕堇叹气,揉了揉太阳穴,“她们不是工具。我喜欢她们有野心、有理想,她们应该有更广阔的选择,而不是生来就被规划好人生……”
燕采靓嗤笑一声,打断她,“无所谓。生下来了,我会亲自教养,不会像朱澎一样。到时候她们自然会选择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
看来燕采靓也是否定了女主外、男主内。
但燕堇不想和她争论这些,只是表态,“我想自己生。”
燕采靓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想自己生。”燕堇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不要别人代孕,我要自己怀,自己生。”
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炉火噼啪作响。
“你已经取卵成功了,”燕采靓不解,“生育的过程不是必要的,甚至是在自讨苦吃,也是浪费时间。科技的进步,就是让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发挥她最大的作用,而不是耗在生孩子上。”
但当前科技和道德仍然脱离不了“人”的环节,燕堇知道她听不进去,索性说道,“可是,我希望和她最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她声音很轻,将手轻轻放在小腹的位置,“就像您,不也愿意亲自生下我吗?我也想感受她的存在。每一次胎动,每一次心跳,就是那种两个人共用一副身体的感觉。”
“妊娠纹、产经、身体修复,更不要提生育风险本身……”
“我都知道。但没人能否定,赋予她生命的全过程,是我们母女关系最亲近的时候,是任何关系都比不了的。”
燕堇特意停顿两个呼吸,“她因我而来,我就该保护她。这点风险家族如果都控制不了,那这个家族就不需要存在了。”
燕采靓沉默了。
燕堇明明没有做过母亲,却有种浓烈的“母爱”。她莫名想起怀燕堇时候,为了尽快拿到更多实权,大学刚毕业就立马怀孕,小心翼翼地迎接着这个女儿。确实在日日相处里,希望她健康、聪明、漂亮,这些全部在燕堇身上一一应验。
她别开脸,又倒了杯茶,“就因为我生病?”
“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燕堇的神态又换了一副模样,“我也舍不得把华居拱手让人,也想知道,‘燕氏母女’在福布斯榜上能存在多少年。”
新年后,福布斯首次将“燕采靓”更换为“燕采靓、燕堇母女”,位居国内财富排行第二。
燕采靓呷了口茶,“国资委那里,再周旋几天,我会约上廖总一起谈判的。……带上你一起。”
“嗯。”燕堇应了一声,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两人对坐,沉默许久。
燕采靓再抬眼细看,燕堇一脸粉扑扑,眼神迷离在放空,“我叫保镖背你回去。”
燕堇摇摇头,“不要,不要别人碰我。”
可她站起来,绕着桌子走几步,走到燕采靓跟前,弯起眼睛,语气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妈,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吧。”
燕采靓盯着她。
燕堇见她不回答,就伸手轻轻摇晃她的手肘,“好不好?”
燕采靓注视着她,不妩媚,带着点孩子气,摆摆手,“知道了。”
“晚安,拜拜~”燕堇摇摇摆摆地往亭外走。
脚步虚浮,偏偏坚持不要人扶,独自走上连接亭子与岸边的九曲桥。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燕采靓还是叫了两个保镖远远跟着。
此时正好陶青昉拿了份材料进来,看见这一幕。
她保持专业姿态,没有探究,直入正题,“峰会论坛定在江平塔的凤凰湖,方副总明早要去签约,今晚来补个您的签字。”
燕采靓轻轻颔首,没急着签字,先对材料做复核,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问,“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陶青昉不必问,也知道和材料无关。
顺着刚刚燕堇离开的方向望去,“许我做集团副总。”
“近二十年的首席总裁秘书,确实该有个好前途,不然也是埋没了。”
语气听着平淡,实际阴阳怪气极致。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已经有伯乐了。”陶青昉轻笑,“更何况,集团副总要挂子公司法人,我有多怕麻烦,您是最了解的。”
燕采靓眼皮也没动,唰唰写下名字,再坐直,“拿去吧,千里马,赖总送的礼物在车里,你拿走吧。”
“谢谢伯乐。”陶青昉看见保镖回来,把材料收起,“我先回去了。”
燕采靓摆摆手打发她。
保镖等人离开,才上前通报,“小燕总平安回房了,不过……后半路一直在哭,没出声,就是一直在抹眼泪。”
燕采靓拿起炭火夹,在火堆里翻了翻。炭火忽闪忽闪,映着她深沉的脸。
“温华熙那边盯住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