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成晏几乎是命令般地说了句,声音因为过分克制而显得有些冷。
阮时卿的手骤然一松,匕首立刻被成晏收回放回了裤兜。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成晏根本没办法接受他的妹妹有自残倾向的认知,他宁愿刚才那柄刀刃刺向的是他。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会疼。”
阮时卿终于抬起头来,嘴角自嘲似地牵动了一下,抬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以及,假如刚才那一刀刺了下去,你这里,会不会出现和我一样的伤口?”
心上的伤是看不见的,她是在用这种稍显极端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看见他受伤,再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掩盖,她很难过。
但用寥寥几语去揭开,就像隔靴挠痒,对方感受到的可能不及万分之一。
他们生于两具不同的躯体,即使再紧密贴合,也终究无法越过皮囊触摸彼此同样偏执、柔软、病态的灵魂。只有痛,一样随着泵出的血液流到全身各处的痛才足够份量。
就像年岁幼小的孩子,想要得到某种东西或者说表达自己的需求的方式总是稍显极端的,哭闹,打滚,自闭,因为它们知道这样效率最高,前提是对至亲之人。
因为血脉相连,爱从此生,见不得它们过分委屈。
一种迟来的心酸淹没了成晏。鼻尖的血腥味好像更浓了些,一呼一吸也变得粘稠不堪。
他用力地将阮时卿搂进怀里,回答了她,“会。我会比你痛一万倍。”
“……”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松开她,声音软了几分,“但我还是想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现在这种情况,受伤总是在所难免,而你受的伤可以是各种原因,但唯独不能是因为我和你自己。明白了吗?”
阮时卿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点了点头,猝不及防被他刮了一下鼻尖。
“惩罚一下你。”成晏勾起嘴角。
她心觉大事不妙,立马用手去摸鼻尖,果然摸到了一层灰,可能是他刚才在地上滚的时候不小心蹭来的。
“成晏,你个坏蛋,小心眼!”
“对对对,我就是全世界最坏最小心眼的那个。行了行了,等回到家给你洗干净。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很快顺着这栋楼下来,好巧不巧,发现竟然是之前要去的那家车行!
车行门没关,里面横七竖八地倒了好几辆摩托,空气里充斥着汽油味和霉味,地上各种垃圾也不少,还有一滩血迹,看起来这里应该有别人来搜刮过。
因为刚才大量的丧尸被他们吸引至天台,现在外面的街道上十分空荡,不太需要担心丧尸,只需要担心图谋不轨的人。
成晏率先发动走到为数不多看似完好的一辆摩托车前,阮时卿去前台拿来了钥匙,他检查了一下油箱刹车和轮胎,都没什么问题。
“等等,哥,你看那边有人。”阮时卿突然开口。
成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女人刚从一栋楼下来,贴着墙面往路口的方向走。
那栋楼有点眼熟,好像就是刚才从窗口扔垃圾的那栋!
阮时卿恨得咬牙切齿,她抬头,发现那扇窗口依旧紧闭着。
“哥,你说会不会是他们?”
“去问问看。”
……
“青青,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马上就有药了……”
男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不引人注目的浅色外套,迈着较快的步调坚定地往前走。他身旁的女人脸色很差,头发披散下来,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没说话。
路面上横陈了几具模样凄惨的尸体,女人看了再次浑身抽搐起来,呼吸困难。
男人立马捂住她的眼睛,低声安慰,“别看别看都是假的,马上就到了……”
“你们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