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三点。
该问的也问了,江叙在心里顺了一下逻辑,而后站起身道:“折腾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话问你爸。这房间很安全,你要是还睡得着就继续睡吧。”
陈欣芮点了点头。
江叙转身欲要出门,陈欣芮视线追逐着他,直到他关上房门,房间里重归寂静。
“……”
陈欣芮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她抹了抹眼泪,倒在床上,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这样应该……算是骗过去了吧。
……
江叙关上房门,抬眼朝对面的主卧望去。
谢景执从他开门就注意到他,长腿向左侧一迈,与身边的陈伟拉开一点距离:“我说了那么久,想不想活命,就看你了。”
陈伟面色不太好看,等江叙走过来,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嗓子发紧地开口道:“小江师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江叙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景执一眼,没想到他还真的把陈伟给劝通了。
谢景执双手环在胸口前,眉稍扬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叙见状也不多废话,收回眼神便直接问陈伟:“刚刚在房间里,你女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现在想知道,你们刚刚提到的小李阿姨,全名叫什么?”
陈伟老实答道:“李知夏。”
江叙:“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陈伟道:“一年前。”
江叙皱起眉头:“可你女儿说,第一次撞见你俩的事是在初中,也就是十三岁左右。”
陈伟沉默了一下:“……那个时候还不算交往,顶多算是两人看对眼了。”
江叙又道:“那王丽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事的,真的是半年前么?”
陈伟道:“不是,是两年前。”
江叙:“两年前,你将王丽溺死在了浴缸里,是吗?”
陈伟闻言瞪了瞪眼,江叙淡然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去缉灵司告发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有所隐瞒。”
陈伟彻底蔫儿了,沉声道:“是……我杀了她。”
听到这里,谢景执插了一句嘴:“那你案卷上的信息是怎么回事?”
陈伟道:“我的钱全用来办这事了,只留了房子,这房子卖了我就能回本,所以无论如何,这房子我都要保下来。”
江叙并不是很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我要你告诉我关于李知夏的事情,越详细越好,包括她住在哪里,与你交往了多久,以及与王丽有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有一丁点隐瞒,我都不能保证你和你女儿的命。”
江叙稍微停顿一下,加重语气,特地强调道:“尤其是你的命。”
“……”
陈伟抬起头,看了看江叙,又看了看谢景执,欲言又止一番,最终靠着墙角缓缓滑坐下去,喃喃道:“……王丽这个女人,说心里话,我对不起她,但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那样的女人。”
“知夏就不一样,她温柔体贴,我敢保证,只要是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一定会选择知夏。”
陈伟目光一点一点放远,思绪回到那个雨夜。
那一夜,陈伟第三次落榜安济局,原本想一个人在外边静一静,却接到王丽的电话,问他为什么大晚上的还不回家。
陈伟受不了王丽管这管那,要是平时他一定会与她大吵一架,但那一夜他心如死灰,实在没有力气跟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吵架。
那夜的雨下的很大,就算打伞都无济于事,豆大雨滴疯了似的,噼里啪啦坠落下来,将整个夜幕都搅得模糊一片。
雨水溅湿了肩头,积水浸湿了裤脚,明明是盛夏落的一场痛快大雨,陈伟竟然觉得有一丝沁骨的寒冷。
雨太大了,眼镜的镜片上全都是水珠,陈伟只能进了一家便利店,想着暂时躲一下雨,等雨小一些再走。
或许是下雨便利店本就没什么人,也或许是他的状态实在太失魂落魄,让便利店的店员注意到了他。
陈伟走进便利店也不买东西,只是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雨幕出神,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