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陈欣芮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有时候恨,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怜。”
江叙:“可怜?”
“我妈走之后,这房子出事,再加上名声不好,生意也亏了,小李阿姨也走了。”陈欣芮说,“他一个人带着我,也挺不容易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低着头,江叙看不清她的神情,这些话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听她说这些,等她干巴巴地说完以后,江叙才装作不经意提起:“你还记得,你妈妈的名字怎么写吗?”
陈欣芮抬头:“我记得,怎么了吗?”
江叙摸出符纸和便携水墨笔:“为了驱邪,得由血亲亲自写下凶煞的名字,否则没有效果,所以得请你帮个忙。”
陈欣芮眨眨眼,点了点头:“好。”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接过符纸和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好了。”
陈欣芮放下笔,江叙微微偏头垂眼一看,上面的字迹是:
王莉。
江叙眉梢轻轻一挑,心底瞬间了然。
原来不是同名,而是同音。
这样一来似乎有些东西就能说的通了。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江叙又问。
陈欣芮抿了抿唇:“挺好的。”
“那为什么你爸做了对不起你妈的事情,你要站在你爸那边?”
“……”
陈欣芮沉默了一下,对上江叙的眼睛,苦涩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妈对我好不好。”
江叙:“为什么?”
“她会因为我少考一分拿扫把打我,不让我进家门,也会在我深夜发烧,特地来学校接我回家。”陈欣芮道,“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我和我爸都是这样觉得。”
稍稍停顿一会,她又补充道:“小李阿姨很温柔……她会温声细语地和我讲话,其实我也不是站在我爸那边,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江叙微微颔首:“那你知道,那位小李阿姨全名叫什么,住在哪里吗?”
陈欣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江叙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写着名字的符纸,话锋忽然一转:“你知道王丽是被火烧死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欣芮明显迟疑了:“啊……好像是吧。”
江叙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哦,不好意思,口误了。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欣芮声音发紧:“……不让我靠近水边?”
“没错。”江叙声音轻淡,“她当时就趴在你肩上,浑身湿漉漉的。她的死因与水有关,所以我才那么提醒你。”
陈欣芮脸色骤然一白。
气氛陷入沉默,片刻,她咬着唇瓣,忽地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缩回被窝里。
江叙这才缓缓收起符纸,转过椅子,望向那团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我真的没想到,你连自己母亲的死因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