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急促起来,心底暗潮涌动。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一瞬间的躲避是因为心虚还是一些别的原因。那个称呼如此熟悉,却又有些陌生,明明是她先前就预知的结果,此刻却莫名地难以适应。
幸而梁京檀并未追问,他朝她走了两步。
相识多年,她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曾褪去的威压,衬衫下纤细的腿根敏锐地并了起来,像是掩饰倾泻而出的什么东西。
温书瓷抬起眼,瞧见他薄唇轻掀,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了些什么。
他问她,是不是熬夜了。
“……”温书瓷承认梁京檀太过了解她,但她今天真没有,“刚醒。”
吐出这样的答案,可行度应该不低,毕竟她此刻眼底带着倦意,明显是没睡醒的模样,但瞧见梁京檀伸出手,她还当他是不相信,莫名地怕他教育自己。
喉结滚了滚,抗拒的话尚未说出口,温书瓷只觉身上一轻,下一秒被人像小熊一样面对面轻柔地抱起来。重心不稳,她只能顺势抬起腿挂在他身上。
走了两步路,温书瓷脸颊已经熟透。
脑海里同样的场景上映着,不同的是那天他没这样慷慨着搂着她的腰,一边使坏一边让她不得不伸手抱着他,她当时让他别走了,他像是没听见一样。
如今再看,眼前的人,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克己复礼。
“在屋内记得穿鞋。”
她“嗯”了一声。
背部一触碰到柔软的被子,困意重新袭来,她打了个哈欠,想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干脆睡觉算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没过一会儿胸口有柔软的触感,似乎是有人帮她擦拭衣服上的水渍。梁京檀问她他的衣服舒服吗,她没听清,含糊地点了点头就陷入了梦乡。
满身疲倦的梁京檀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从浓密的睫毛到她衣服下的清瘦身躯,仿佛有什么东西“滴答”一声清晰地坠在胸口。
他眼底有什么情绪如同浓烈夜色般翻涌,好半晌才勉强散去。
等到第二天,温书瓷没瞧见身旁有人,还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一边念叨着也不可能自己说人要回来就回来了,真要这样她岂不是预言家,结果刚出客厅就听见开放式厨房里传来的声响。
油烟机开着,灶台前宽肩窄腰的男人身上围着围裙,正帮她准备着早餐。
她光着脚站在门口,等人回头看向她,她立马回房间自觉地穿上了鞋。
此刻温书瓷有些后悔,还以为结婚独立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没想到自己只觉得梁京檀会照顾人的好处,忘记他也会管她衣食住行小事的坏处。
她垂着眼计算自己的得失,突然听见不远处男人的声音。
他仍在忙碌,语气貌似带着点儿不经意:“带子松了,帮我系一下。”
温书瓷抬眼,瞧见他身后围裙松开了些,赶紧小步跑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将带子利落地绑了个蝴蝶结。
指尖还残留着他身体残留的体温,她刚想退后,梁京檀喉结滚了滚:“系得有些紧了。”
她也没窥探出身前人的心思,当自己真下手劲用得大了,解开的带子落在男人身侧,温书瓷指尖碰到他的腰,眼睫跟着轻颤。
察觉到气氛微微不对劲,温书瓷凑到他身侧,转移话题评价着他的早餐:“好香啊。”
梁京檀偏过脸,刚好和踮起脚尖张望的温书瓷碰上鼻梁,这一声夸赞突然之间有些变了味,不像是在说面前的饭菜,反而更像是说身旁的人。
温书瓷跟他拉开距离,没有听到他说些什么打趣自己的话,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却隐隐带着侵占欲。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眼下和他挨得又那样近,那样温热的唇瓣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她往后退了退,轻颤的眼睫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我去洗漱。”
梁京檀应了声:“好。”
卫生间传来轻微的水声,过了会儿温书瓷又进了衣帽间,等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
桌子上摆好了精致的三明治,温书瓷找了个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刚拿起食物就听见梁京檀说:“不是喜欢那件衣服吗,怎么换了?”
他的声音和眼神明明都是轻描淡写的,却让人不得不认真回应,温书瓷找了个借口说刚刚弄湿了,梁京檀嗓音里终于带了点儿笑:“那说想我的话呢,离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