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免想到他昨日在她办公桌前端坐时穿戴斯文,浑身上下透着股严谨的意味,只伸手时露出一截戴着腕表的手腕,其他地方大多吝啬得不让旁人瞧见,任谁看见也会觉得他不沾风月。
谁又能想到这人私底下是个败类。
想到他唇齿的温度,温书瓷难免沉溺。
缓了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刷牙时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想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次又会如何呢。她仍旧感觉到胸口的湿润,那一瞬间潮气也侵蚀了她的心房,她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梁京檀一直在用不锋利的小刀不停地磨着她,磨得她心神难宁。
偏偏,在洞悉他想法后她竟还有点儿难以拒绝的意思。
温书瓷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每次顺从,其实都是一种纵容。那更像是一种信号,勾着对方继续进攻。
只是当时,处于关系变化里不稳定的她,只顾着心乱去了。
吃早餐已经到了九点,同事给她打了个电话,温书瓷接完后梁京檀突然来了句:“你们公司没有休息日吗?”
“我们公司当然有休息日,但我好歹是半个老板。”
他垂下眼,掩饰着眼底的情绪,问她是不是昨天她带的新人,温书瓷不免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监听设备,对她周遭的一切才会这样了如指掌。
可惜,梁京檀还没有变态到这个地步。
他原本不该将那位入不了眼的人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对此有些斤斤计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半晌后才开口:“办公室里的人不知道你已婚吗?”
温书瓷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嘴里说着他们都知道的话,毕竟这事儿在圈内人尽皆知,再不关心也知道那场婚礼。
梁京檀平和地端起手边的咖啡:“那怎么没有同他们介绍我?”
“……”她看他一眼,“这种私事何必放在台面上讲,难道下次我去你公司你会开会告诉每个人我们的夫妻关系吗?”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梁京檀竟抬眼认真道:“你要是想的话我不介意这样做。”
“……”
温书瓷心想,这人今天大概是吃错了药。
哪哪儿都不对。
休息日的时光并没能独享,没多久别墅里传来声响。
是她的家人,还有梁见微。
这几人不知道怎么凑在一起,还开着玩笑说昨天约会没空吃饭今天总有空了吧,温书瓷解释说昨天真的在工作。
梁见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们还真是勤奋,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
这话在场的人没一个往健康的地方去想,惹得慌乱的温书瓷飞快去捂住梁见微的嘴,她从后面抱着梁见微,好半晌才让这人投降。
“好了好了,我错了,”梁见微抽空解释,“马上进组了,刚好今天天气不错,所以过来找你们去露营。”
她抬眼,瞧见梁京檀在礼貌地和她的家人问候。
温书瓷问梁见微是怎么和他们一起的,梁见微说很难吗,跟温书晏说一声就够了。说完梁见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书晏:“你哥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好说。”
“还没走出来?”
温书瓷投过去的眸光清澈,又带着些微的不解。她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爱情的滋味,在她心里爱情的位置也不可能超过其他感情,她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殉情这回事。
所以她心疼哥哥,却没办法感同身受。
温书瓷压低音量:“我根本不敢提嫂子的事儿。”
谁都知道那两年温书晏为了娶心爱的人不惜和家里反目,他说他不要前程、不要顺遂的人生,无论如何都要和爱人在一起,可偏偏,那个人死在了他最爱她的时候。
又聊了几句,见不远处的视线落到这边,温书瓷赶紧和梁见微走过去。
温书晏开着玩笑,说她们哪儿有那么多话要讲,偏头笑着的时候露出耳后浅浅的痣。即便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神色,却总是叫人觉得他有点儿落寞。
梁见微说好久没见面了,有话说很正常。末了她跟着温书瓷喊了声哥哥,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一旁微微有些冷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明显是梁京檀。
他笑得冷淡:“辈分是不是乱了?”
梁见微心里有些不服气,不由腹诽道要真说乱了辈分源头也是因为他,要不是因为梁京檀她辈分能矮上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