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狂跳两下。
是……悬光派的,重镜仙尊。
“……”
“……”
被师尊抓着手腕骨的绪西江表情狰狞,疑似想说些什么,但她只是有点文盲却并非一个傻子,也能看出这会儿的形势不太妙,便硬是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好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只维持了短短几息时间。
再下一刻,这枕流城演武台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修士终于全都反应过来方才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长老当即打开演武台上所有的防护罩,金家长老同一瞬间飞身至演武台边,归霄剑宗的齐辞山则先反手飞出把青绿折扇挡在台边那群呆住的炼气小弟子们身前——
金朝醉和方知回都没掉链子地干掉了自己的傀偶,重镜按在演武台边的手却未收回,仍冷冷盯着台上目前尚在活动、看起来并无异状的其余十几具傀偶。
“裴少主!”
“裴少主,这是什么情况!”
“傀偶怎的会忽然出事,这一考还能继续吗?!”
四下纷杂声音之中,枕流城的裴少城主也豁然闪至演武台边。这位年轻少主的神色几番变化,似是正在迟疑。
台上,剩余十多名尚未结束考核的少年符师仍在奋力缠斗着。
乱战之中,她们意识到方才隔壁似乎出了什么事,却依然不敢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
自己面前的傀偶还在活动,自己的考核也还没有结束。距离成为玄阶符师,就差最后一点了!
“裴少主,无碍。”
鼎沸人声中,重镜的声音并不算大,却相当清晰:“我在这里,出不了事。好不容易考到了第三考,就让她们考完吧。”
重镜能够确定,枕流城中心这块的灵气浓度相当正常,妖气和魔气也几乎没有。
可见事情既不是魔族千里迢迢潜入之后搞出来的,也不涉及什么神秘而强大的上古遗物,极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些人族修士使坏手段,而且绝对不属于高明的那种。
在第三考的某几只傀偶的核心中提前做好手脚,等到某个时机遥遥操控它身上那机关爆发,便能够打台上这些大多尚未结丹的小修士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也只能打小修士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没有修习过傀儡道,但重镜这几百年来的修仙生涯中,尤其是年轻气盛的早些年,殴打过许多的傀儡道修,其中就不乏出身裴家的好道友们。
她或许不太懂傀儡道,但她很懂怎么阻截一个傀儡道修的手段。
她甚至特地为此研究过抑制傀儡丝,切断傀儡道修与她傀偶之间联系的符文,过了几百年还是那么好用。
此时,完成第三考的金朝醉离开比斗台,金家长老急急地拉住她检查。
齐辞山也抬手收回折扇,闪身至台边,动作娴熟地一把拎住从小比斗台上跌落而下的方知回。
天资上佳的小方多半在自己的亲师尊那里就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被人拎猫似的一把拎起的感觉,打架打得风尘仆仆的小脸上登时多了几分清澈的呆滞之感。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了另一边被金家长老给提溜起来拎走的小金脸上。
啊,原来不止是小绪师姐,再厉害、再天才的师姐师兄,竟然也是会被师叔和长老给拎起来的!
已经被自家长老给远远赶离演武台边的炼气期小弟子们再次纷纷露出那种微妙的神情。
“师尊……”
绪西江忍了半天,实在有点忍不住了,看见局势似乎尽在师尊掌握,赶紧气若游丝地喊了声试图唤醒少量师徒情。
重镜把她想起来,松开手,绪西江的手腕骨上红了一整圈。
重镜:“……”
重镜目光偏移:“你等等,我这有续骨丹。”
天天炼体打熬筋骨的绪西江自己也有续骨丹,但那玩意儿也很难吃。她当即格外坚强地表示手没断、不用吃、反正都考完了养养就行。
真是可恶的幕后黑手!
重镜心有余悸。
要真让那个小金或者小方出点什么事,考核不作数,第三考被取消,按照天道意志那种傻不拉几、不知变通的判决结果,十有八九整个玄阶符师考都得择日重考。
那不行。
反正重镜绝对不能接受这场玄阶符师大考从头再考一次,自己还要重新给绪西江和乐长好押一次题的事情……
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