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凝毛巾这边擦完脸,那边眼泪又决堤出来。
“为什么要强迫我?”
“谁都可以强迫我,为什么是您。”
凌琛听的心头一凛:“谁强迫过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戳过人你知道吗,用圆规,是班上一个同学。”云凝吸着鼻子,眼泪流啊流,“他总是拽我头发,还跟着我,有一天,他把我逼在巷子里,我用圆规扎进他肚子里了,扎了很多下,溅了很多血点子出来。”
“那一阵所有人都怕我,说我是野,疯。”
“我以为,您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为什么您要这样?”
她流着眼泪的样子像是要破碎了。
凌琛的心脏涌起尖锐的刺痛,他发现自己用了一种非常错误的方式。
他伸出一只手,想靠近她,“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
云凝往后退一步,望着他的眼睛流着眼泪,血丝刺红。
抿紧唇瓣,人大步往外面走。
凌琛楞了三秒,拎起车钥匙追出去,看见电梯只剩一条缝隙,在合上的最后一瞬手插了进去,电梯夹了一下手才自动弹开,他迈开脚步走进去。
看见云凝下意识往后一退,他眼睛蓦的刺痛。
“你放心,我不会胡来,只是送你回去。”
“不用。”云凝硬邦邦的说,因为身体还处在余韵里,嗓子哑哑的,鼻音也很重,“我自己叫车。”
她解锁手机,电梯没信号,网页一片空白。
凌琛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好像怎么做都不对,电梯下降的声音显的异常刺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乘客上来,凌琛和云凝在电梯的两个对角,云凝的眼泪还在默默的擦眼泪抽噎。
气氛明显不对,男乘客走进来,靠近凌琛,“兄弟,你这是跟女朋友闹分手?”
凌琛下颚线绷的发紧,不耐的扯了扯领带:“跟你无关。”
男人用一种我懂的了然笑意笑了笑,都是男人,他懂。
凌琛懒的理他。
男人看云凝的眼睛哭的都红肿了,“小姑娘,别光哭,不安分的男人就上手打。”
电梯门打开,男人一脸看了热闹的满足率先出去。
凌琛手挡在电梯门上,看着云凝出去,自己也跟上去。并肩跟她说话。
“要不,你也打我出气?”
云凝不理他,叫着网约车,好在很快就有网约车接单,她小跑着往小区门口走。
凌琛不只是没哄过女人,他直接就没哄过人,只能跟着她到小区门口。
云凝拉网约车的车门,凌琛一只大手伸过来,摁住车门。
他盯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云凝,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是谁琢磨他所有的喜好。
总是用水润润的眼睛偷偷看他。
默默陪着他加班,又亲手给他做醒酒茶茶。
偷偷的走在他影子里,说他是天上的星辰,山巅的云雾,女孩子以得到他的喜欢为荣。
他怎么能跟那个恶劣的男生成为一类呢?
他不信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你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云凝:“那一年球球给我泼了一身的水,是您告诉我,‘要么收服他,要么换学生,别忍受无谓的欺负’,那个时候您在我心里就不一样。”
“您给我转正,帮我摆脱朔少的纠缠,给我衣服,护着我不被人欺负,我都从心底感激您。”
“没有人像您这样对我好过,我愿意一辈子给您当助理,给您打工。”
“我以为您跟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谁都可以看轻我,不顾我的意愿。对,我本身要什么没什么,谁看上我都是我的恩赐,我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您呢?”
“凌总,我讨厌您了。”
凌琛看见她眼底的失望和委屈,心脏像是灌入了酸涩的液体。
她说他讨厌他了。
摁在车门上的手卸下了力道,他看见云凝打开车门,钻进去,关上了门。
车子驶出去,人和车子已经消失不见,那眼泪好像还是流在他心上,潺潺滴落,像流不尽的溪水。
他真的伤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