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随安的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
夜色朦胧,马弗里克正准备回到自己的车里,开车回家,哪知道刚刚坐进去,后头的座椅里就伸出两只手,手里攥着一根绳子,死死勒住马弗里克的脖颈。
他拼命挣扎扭动,喉咙格格作响,脸色紫胀通红,但最终挣扎得越来越慢,最后咽了气。
后面躲藏着的人多勒了几分钟,确定他已经彻底死亡,才偷走车钥匙,把尸体丢进后备箱,开着马弗里克的车走掉。
“珍妮薇芙小姐,你还好吗?”
马弗里克的声音将张随安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关切望着张随安,手里拿着纸笔,表情亲切和善,带着一丝柔和的笑容。
张随安知道,马弗里克家庭和睦,妻子孩子都很爱他,他有个不错的幸福的家。
“马弗里克先生,你今天是不是开了一辆蓝色的车,比其他车子大一圈?”张随安问。
马弗里克一怔,不清楚为什么张随安知道这个,也许是她不小心看到的?但是他来得比张随安早几个小时,张随安怎么知道哪辆车是他的呢?
带着一丝疑惑,他笑起来:“是的,怎么了?”
“今天晚上九点半左右,你下班的时候,不要直接进入车里。”
张随安说,“你的车后座藏了个右手带着玫瑰纹身的男人,他会悄悄等你进入车辆,再把你勒死。我个人建议报警,毕竟那个人杀人的手法很熟练,感觉不是新手。”
马弗里克一时之间呆住了。
他根本想不到,为什么张随安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表情如此自然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他还在斟酌言辞,想着是不是张随安有点精神分裂的征兆,就被后者催促了一声:“我们继续呀,医生,你可贵了。”
“哦。”马弗里克回过神,“当然。不过刚才你说的话……是希望我做什么吗?”
张随安心情平和:“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已经给你说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信不信也由你。”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好像什么都不求马弗里克,完全是顺嘴一提的程度,反而更有可信度,让马弗里克的心略微往下沉,有点轻微的忐忑了。
但现在不是说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将记录记载下来,继续对张随安进行心理的咨询。
咨询完毕,张随安离开心理咨询室,马弗里克继续他的工作。
早点下班是不太可能的,人都是提前预约好的,如果突然让人家回去,才会被狠狠投诉。
马弗里克一直工作到晚上,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直起酸痛的腰,穿好大衣,提上包裹,正准备离开时,鬼使神差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小小电子表。
九时三十二分。
马弗里克的脑海中浮现出张随安的话,他有点犹豫地一步步进入车库,但没有立刻靠近自己的车子,而是藏在另一辆车之后,悄悄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滴滴,车被锁死了。
一瞬间,马弗里克的冷汗从毛孔中渗出,转瞬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早晨上班的时候,居然忘记锁车门了!
马弗里克不敢多停留,快步逃离车库,马上告知门口的安保人员,谎称自己看见有人进入了他的车辆,要求对方帮忙一起下去看看。
这是个充满了杀人犯和疯子精神病的世界,安保人员们也远比正常世界的更警惕,更有威慑力。三个安保人员拿着手枪和电棍,跟随马弗里克小心翼翼走进车库,打开车门。
“有人!站住,否则我们开枪了!”
砰!砰!砰!
马弗里克躲得远远的,听见枪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薄薄的白色衬衫。
居然真的有人躲在他的车里!
片刻之后,枪声停止,喧嚷归于寂静。安保们押着一个带黑色线帽的男人,马弗里克瞥见对方的右手上,纹着一团被荆棘包围的玫瑰纹身,鲜艳夺目。
“……”
马弗里克闭上眼,又睁开,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跟随安保人员一起去警局做笔录,当警察询问到他怎样发现犯罪人员躲藏的时候,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的一个做心理辅导的客人告诉了我情况,预言了这件可怕的事情,因此,我得以幸存。”
警察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彬彬有礼的精英般的男人,居然会说出只有愚昧无知的蠢货才会说出,具有迷信意味的话语。
有个人不禁笑出声:“难道说对方是灵媒吗?这年头,灵媒还看心理医生?”
“请原谅我不能告知我客人的隐私,但我想是的,她是个了不起的灵媒。”马弗里克语气温和,并未对这番带有嘲弄意味的嗤笑表达任何看法,“失礼了,各位。做完笔录,我该回家去和我的家人们团聚了。”
马弗里克礼貌而客气地和警察们告别,在离开的最后,他转头询问一个胖乎乎的警探:“请问,那个从我车里发现的罪犯,有什么前科吗?”
“目前没有,但他很可能是一个抢劫杀人的嫌犯,曾经上过通缉犯榜单的那种。”警探耸耸肩,“你运气很好老兄,躲过一劫。”
马弗里克缓缓吐出一口气,离开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