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黄昏,天色清亮如白昼,时间像是有一刻的静止。
祝陶浮站在狭小楼梯的拐角,逆着光线神色有些凝滞而看不太清。
窗台外空调机器悠悠转动,啪嗒啪嗒滴着水,细微风声沿着边角缝隙漫进小屋。
婆婆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往下:“怎么,他今天没跟你一道?”
“上学那会儿,你们俩可是一块儿来我这里吃饭,边吃边还看看那什么游戏来着……我不懂,讨论比赛哟。”婆婆帮她回忆。
“不过坏脾气这些年看着,没那么凶,也没打架带血,一身行头人模人样,跟个公子哥似的……当然,不是说他没脾气啊,他可不像你天生好脾气。”
“只是,感觉整个人,将情绪收得一干二净,好歹以前这小子脾性差,现在是什么都能感觉不大,可能是大人了吧。”
婆婆说得跟绕口令似的,祝陶浮却听懂了。
片刻,她淡声回答:“……但他来的时候,我也不在呀。”
话语接得似是而非,避重就轻,没有落在实质上。
摇了摇头,婆婆笑眯眯地感叹:“你们啊……还以为长大了,依然在一起呢。”
这话祝陶浮没法接,婆婆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便道:“算啦,我去忙了,小丫头想吃什么直接菜单上勾,好久不见,这顿我请你吃。”
“哎,阿婆,这可不行。”祝陶浮方才进屋的时候,看过桌上的菜单。
物价飞涨的今天,价格几乎和六年前持平,说什么都是要付钱的。
“阿婆你本来就没赚多少钱,不能再让你辛苦了。”祝陶浮说。
对此看得很开,婆婆知足地乐呵呵道:“我和你阿公的确是小本生意,没赚什么大钱,但平常经营不算太累,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完全满足我们两闲散还能赚点钱的需求。”
“他没事就跟那些老伙计打打牌喝喝酒,我啊就跟我的小姐妹们唱歌跳舞,日子过得可快乐了。”
“而且这些年,周围别的铺子房租都涨价,来来去去换了好几家老板了,我们这小店可是一分没涨,运气已经很好了。”
“财聚财散,有得有失,但人要是走丢了,可就回不来了。”末了,阿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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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跟梁以盏发完消息,两人的聊天对话框,再次处于停滞状态。
前些年手机丢失过,消息一片空白。
此番停在梁以盏那句“下床不认人”,突兀而莫名。
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意思,日子总得一天天过,很快来到八月下旬。
qsg第三赛段排名靠前,不用争夺季后赛名额。
但世界赛的位置依旧不稳定,总积分排名第三,仅获得资格赛的名额。
趁着短暂的休息期,各个队伍抓紧时间调整,qsg开始了分析师与祝陶浮的工作交接。
电竞作息昼伏夜出,通常中午十二点起床,下午一点半开始训练。
qsg今日休整,队员们理发的、整牙的、看医生的……也有谈恋爱约会的,都争分夺秒,忙着各自私事,不在基地。
英雄联盟分部经理,吩咐她下午来报道即可。
基地一楼,前台热情接待祝陶浮,她说跟经理已经预约。
没过一会儿,走廊电梯叮地一声。
经理下来的时候,祝陶浮撸完一只在前台桌下伸懒腰的猫猫,溜达到荣誉墙前进行观摩。
“您好,您就是……祝陶浮?”经理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比较重要的比赛,经理会随队去现场,祝陶浮视频里见过他。
点了点头,微笑回礼:“您好,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