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切顺利陈野敬赠。”
凑近闻了闻,鼻尖顿时被一股淡淡的花香与青草气息包裹,江澜的心也踏实下来。
“这么有仪式感的吗。。。。。”他小声念叨着,随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陈野发过去,“你的花收到啦,好香好漂亮!”
这一天忙下来,江澜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和众人讲述那些镜头背后的记忆与故事,偶尔也抽空会瞥一眼手机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过来,悄悄惦记着正在城市另一头忙碌的陈野。
陈野最后整理一遍所有材料便直接往法院去,正好赶在出庭之前给江澜回了消息,叫他别紧张,随即就把手机存了起来。
庭上空调开得很足,陈野声音平静,有条不紊地陈述观点、出示证据。
鏖战几小时,锤音终于落下。陈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在结果是理想的,他收拾好材料,一件件装进公文包。
一切已尘埃落定,判决书轻飘飘的几张纸,却又好像有千斤重。
陈野沿着大楼外的台阶走下去,阳光斜着打在对面楼的玻璃上,他眯起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事。
他想起江澜此刻应该正站在他的作品前,想起那片卷宗里,湿地上芦苇荡的照片,想起很多年前在,他第一次进山巡逻时,脚下踩过的,厚厚的松针与落叶。
所有走过的路,都积累成了迈向新生时必经的桥。
陈野回到停车场,坐在驾驶座上,却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从储物盒里摸出那包很久没动过的烟。
陈野本身不是烟瘾大的人,最初抽烟也是办案时,一群人挤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地对着白板分析案情,或者是突审要熬大夜,不抽根烟实在撑不住。
认识江澜后他几乎不再抽烟,只在极少数情况下会想点上一根。
比如现在。
积攒多日的疲倦与压力,在案件的胜诉时刻终于得到释放,他很想,很想现在就见到江澜。
打火机擦响的瞬间,橘色的火苗窜出来,陈野把烟叼进嘴里,入口是久违的呛,又化作烟草味的白雾缓缓吐出。
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再一次点开江澜发来的那张花篮照片。
陈野看了很久,熄了屏幕,直接把烟掐灭。
在法院熬了大半天,现在,他还要跨越半个城市,赶去接他的大摄影师下班。
傍晚时分,展馆褪去了白天的热闹与喧嚣,渐渐安静了下来。
江澜独自站在最后一幅“生命树”前,射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给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柔光,像那天被一阵风吹到头顶的薄纱。
展厅空旷,江澜独自在那里静静等人,不多时,脚步声从展厅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是他熟悉的声响。
他回过头,却瞥见陈野手上捧着的,还有另一束花。
陈野走近,径直把花递过去。
“哎?”江澜愣愣地接过来,花束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与早上的花篮不同,这束花里的花材几乎没有重复,色彩明艳却不杂乱,像是一整个春天的集合。
“你不是早上不是已经送过了?门口那个不是你——”
“是我。”陈野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一捧,是送给摄影师江澜的,祝贺他摄影展开幕。”
江澜点点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束嘛,”陈野眼底泛起笑意,“只是想送给。。。。。。我的小男朋友,我们江老师这么厉害,今天又这么辛苦忙碌,希望他收到花了,可以开心、轻松一些。”
江澜抱着花,忽然感觉脸颊发热,说不出话来。
他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灯光下,陈野的眉眼柔和,那些紧绷的肌肉线条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下来,露出温柔的内核。
“江老师收到了,而且,很喜欢。”江澜被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看来你今天庭审很顺利。”
“嗯,赢了。”陈野点点头,简单答道。
江澜把花抱好,腾出一只手来牵住他:“那你也很厉害了,男朋友。”
正要出门准备下楼,江澜忽然停下脚步,从那束花里折下一支小小的洋甘菊,别在陈野的西装口袋上:“影展也有你的一份功。”
江澜看着那支别在西装上的小花,又看了看陈野,满意地点点头,拉着陈野走进电梯:“真好看。”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陈野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轻轻吻上江澜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