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名字外,就得说到满池娇要做全的东西上,一为抹胸丶上襦丶褙子丶裙子丶披风丶背心丶裤子,二为饰物,莲花冠丶春幡丶荷包丶裙头丶裙带丶环佩丶领抹等,三为其他物件,荷花伞丶荷花灯丶象生荷花,这种用来放在铺面外头,屋檐底下吸引大家。”
听起来有点意思,有娘子便问:“衣裳样式呢?取什麽名字?”
“我们可不会。”
林秀水真不指望,她做主。
“我们之後会出不少粉青绿为主的衣裳,那麽绿色上裳称作小荷尖,而我们的莲裙,不叫满池娇,改为一色裁,取自荷叶罗裙一色裁。”
顾娘子听到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略微往後面的椅背靠了靠。
“抹胸的话叫芰荷香,还有比较特殊的油帽和帷帽,基本以青绿为主,叫作亭亭青盖丶雨滴圆荷。莲花冠为莲花净,至于伞的话,可以叫风荷举,褙子跟上襦,大家可以帮着一块想想?”
有了前面的抛砖引玉,且又说得有理有据,一听细细考虑过,许多人的态度缓和下来,终于肯好好一同商量。
从给褙子和上襦取名开始,到有娘子说:“既然要全跟荷莲相关的,临安城里最多的是寺庙,而莲花为佛家八宝之一,为□□丶法螺丶宝伞丶白盖丶莲花丶宝瓶丶金鱼丶盘长。之前说的莲花冠,既然取名叫莲花净,取自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如此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两样上头多琢磨,还可以走一走寺庙的路子。”
顾娘子此时道:“说得不错,荷花还是八仙之一,重点在宝相莲花上,再想想如何做,确实可以去到寺庙处兜卖。”
“仍有点普通,想到寺庙处兜卖的话,将这八宝全部做成签子,叫人家来抽,抽到莲花,那就是好运莲莲,”林秀水脑子转得很快。
大家看她的目光带上了些许不同,其中不免有欣赏和佩服。
“那麽我也有一点想说的,其实要做满池娇的话,尤其是莲花的话,那麽绕不开莲花童子纹的布料,”那上了岁数的娘子说,“我们又称为攀枝娃娃,这叫连生贵子,牡丹丶花果丶莲花丶童子,纹样好,寓意也不错。”
林秀水不喜欢,她唔了声,果断拒绝,“这种料子抢手得很,市面又实在多,我们可以想点其他的,比如莲花金鱼,这叫连年有馀,更适合在冬日里卖,我看娘子你颇有心得,这就交给你采买吧,你肯定能办得很好。”
这娘子初时不满,後面一听,又有些自得,“成,我可以办。”
从起早商量到晌午过後,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一步步商谈如何做衣,大家各自做什麽,安排人手,一步步地商讨中。对于满池娇这个名称,也终于有了点真情实感,没有那麽激烈地闹情绪,肯迈出这一步,先做做试试看。
各自散开,领到活计,明日起该做什麽做什麽。
林秀水累得够呛,摆平她们比一日做十件衣裳都要累,她猛灌了一大茶盏的水,听见庄管事跟顾娘子说:“其他倒是没问题,就是到临安船运的话,还缺人手。”
“船运吗?”林秀水用帕子擦擦嘴角,走了几步问。
庄管事回头看她,“对啊,我们船运到临安有专门采买布料的船,可里面水路相当多且绕,不能让买布船变成运货船,要请人走临安花市那一条水路。”
“我有人选,”林秀水听完後立即道,“是个我信得过的人,他一直走临安的船运,自称活地经。”
“怎麽,你给人家担保?”顾娘子打趣她。
林秀水点点头说:“担保担保。”
“不过得等我问问人家。”
庄管事拉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你可一定要问到啊。”
“给多少钱先说好,钱少了事情不好办啊,”林秀水冲庄管事伸手。
庄管事拍她手心一下,“来回一贯六。”
“高价了啊。”
林秀水伸手取下包,整理身上的衣裙,“行,帮你问问啊,有没有给我的报酬?”
“一文钱。”
“真小气。”
林秀水知道陈九川在家,八月钱塘江发大潮,他的船运生意大多都钱塘江两岸往来的。
桑英最近忙得很,早米行最近所需的米相当多,而陈九川闲得很。
她敲了敲门,门没关严实,她推门进去,吓一跳,又退了两步出来,揉了揉眼睛,她晃了晃脑袋,最近太累出幻觉了。
林秀水又悄悄地将脑袋探进去,两人坐在那里齐刷刷地看她。
神了,还真没看错。
“你咋在这啊?”林秀水惊奇又疑惑。
张木生挠了挠脑袋,他清了清嗓子说:“川哥人太仗义了,他过来告诉我,学缝补在潜火队那就是走了岔路,压根不好使,还抢了别人的生意。”
“像我眼下这样,即使腿暂时不大好使,手好使就该到水行里混关系去,叫他们以後给我们潜火七队送水送得快些,我一听是这个理啊,他说给我搭个关系呢。”
“姐,真是对不起,”张木生感动地声泪俱下,“我怕是不能再学缝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