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块中,慈悲殿的木盒依旧稳稳当当,完完整整地立在那里。
许群玉收起剑,“我的脊骨剑是天道赐的,剑没有坏,盒子也没有坏,看来盒子也和天道有关。”
慈悲殿的供香盒子有天道气息,还能主导这次的登仙台。
而罗法义也搞供香那套,又拥有登仙台的请柬。
许群玉冷笑一声:“还真叫他弄出名堂来了。”
方杳收起供香木盒,神情严肃地对许群玉说:“看来我们要去一趟慈悲殿才行。”
正好,她也该去见见卢般若和程宋他们了。
可没想到许群玉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卷起袖子,拿起扫把开始收拾客厅,“都已经下午六点了,人家也许已经下班了,我们也还要吃晚饭。”
方杳盯着他扫地,“慈悲殿的员工应该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
“那我们也要休息。事情又不是一天做完的,今天我们已经够忙了。”
许群玉就是不想去。
对他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和师姐一起过日子。现在他确定师姐在身边,唯一棘手的事情就是罗法义弄出来的香火红线,除此之外,慈悲殿、登仙台什么的,都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方杳却跟他想得不一样。
直觉告诉她,慈悲殿的供香跟罗法义收集香火这两件事一定有直接关系,她还想知道罗法义手上是不是有康小蛮的魂魄,甚至是不是已经在复活康小蛮。
许群玉不愿意去,她其实还有办法——当初慈悲殿给她发了玉牌,可以供她自由进入。
趁许群玉在厨房做晚饭,方杳在卧室里拿出玉牌,把炁输入。
玉牌上随即浮现小字:倒欠香火逾百日,封禁出入权限。
方杳:“”
正当她盯着这行字犯愁的时候,身后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方杳仰头,对上许群玉面无表情的脸。
许群玉:“你又要背着我偷跑。”
“这不是偷跑。”方杳试图解释,“我就是想去问问那里的员工,看能不能问到什么。”
许群玉抽走她手中的玉牌,用法术收起来,“我当初用法术都问不出来,他们也不会对你说实话。好了,明天陪你去。先吃饭。”
方杳别无办法,只能妥协。
和小时候大不一样的许群玉不仅注重每日饮食,还兼顾夜间修炼。
深夜里,窗帘紧闭,台灯昏黄。
《阴阳经》修到第二步,悬在室内的图像也换了一幅新的。
许群玉盘腿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对正在换睡裙的方杳说:“昨天是我将炁渡入你的身体,在你体内走了一圈。这只是融炁的第一步,今天你试着将炁渡进我的身体。”
方杳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身说:“还有这样的做法?”
她之前跟李奉湛用房中术的时候也没有这步——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
可就算她不说,许群玉也猜到她心里想什么,闷声说:“都说了,双修的法门各不一样,况且你当年只是凡人,师兄是修为极高的道士,你不可能把炁送进他的身体就凭他的性格,肯定也不会愿意这么做。”
方杳疑惑:“为什么?难道送炁入体有危险?”
“当然有危险,经脉是修炼的基础,道士的经脉一旦堵塞或断裂,就失去了修炼的可能,所以双修的术法虽然好,但因为太容易遭人加害,很少有道士愿意使用。除此之外”
许群玉声音一顿,解开衣领,衣衫滑落,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和腰腹,慢吞吞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次的姿势变了。
方杳不是躺在他身下,而是坐在他的腿上,双腿圈住他的腰,呈相对叠坐的姿态。
许群玉单手扶着她的腰,十分正经地指导:“不要后仰,坐直来。”
毕竟是修炼,这个姿势实在不算容易,方杳腰臀需要发力,才能勉强不往后仰倒。
她单手揽着许群玉脖颈,另一只手被他握住。
许群玉要她学着他昨天那样,双指合并,从中脘开始找准他的穴位,将炁注入。等两方炁体逐渐相融,再缓缓坐下。
方杳闭上眼,只觉得抱着她的人身体滚烫而温暖。
她灵台中的阴神也感受到这股温暖,趴在灵台的门口,有些急迫地想从灵台中跑出去,钻进许群玉的身体,去他的经脉炁海中畅游一番。
可她的阴神被香火红线锁住,只能用炁顺着鹊桥进入他的下丹田。
这一刻,她的阴神透过灵台的缝隙,瞥见了许群玉经脉的模样——
这里并非人体内的器官组织,而像是另一番天地。
四处漂浮着浓郁的金色雾气,无数晶莹的玉质通道交错,通向内府各宫,美得不是人间。
这些玉质通道就是经脉,而正中的大道就是任督二脉,可是路上金雾浓重,看不清有多长。
方杳迈开步子,在路上缓慢走着,忽然看见一道少年身影隐约出现在前面。
她仔细一看,发现前面是一张珠玉床,一名手持拂尘,头戴玉冠的俊秀少年正坐在床上闭眼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