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这边高热不退,殷符那边却喜形于色。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当年的淤毒终究是呕出来了。如今只需好生调理,已无性命之危。”太医跪地贺道。
姜媪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殷符靠在床头,抬手替她拭泪“不必丢下姒儿随我赴死了,还哭什么?嗯?”
众人见状悄然退尽,合上了房门。
“殷符,你总是这样……这样……”
“我怎样?”
“总是这样逼自己,也逼旁人。”
“此前头疾作愈加频繁,当时只道时日无多。谁知被姒儿一气,反将毒逼了出来。想来是天意——当年为你们母女中的毒,十余年了,倒被她解了。”
“只是苦了彻儿。”
“哼,他亲娘都未必心疼,你倒心疼起来。”
“你就不心疼?”
“他又非我骨肉,我疼什么。倒是看你女儿那模样,怕是早与他私订终身了。”
“姒儿还小,她……”
“她还小?朕可不敢提剑弑君。”
“你若未将她逼入绝境,她何至于此。”
“天下未定,前朝后宫皆是虎狼。朕尚不知能撑到何时,就她如今这般,不逼一把,将来如何担得起天下苍生?”
“那眼下……你待如何?”
“等年后开春,让她去西南平乱。”
“你……”
“朕给了西南十数年,也不过从两万兵马增至五万。朕知他们无造反之心,偶犯边境也不过为抢衣食过冬,可终究是个隐患。且看姒儿如何处置罢。”
“那你给姒儿多少人马?”
“不给。”
“你……”
“她都敢提剑弑君了,泼天的本事,岂瞧得上朕给的人马?”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哼。”静了半晌,又道,“你也不许暗中助她。”
姜媪未应。
“阿昭,你的心思我懂。可她若连这五万人都收服不了,纵使将天下交到她手中,也不过是个亡国之君。”
“我明白。”
“听说她高热未退,你真忍心不去看看?”
“她都敢提剑弑君了,热又何妨。”姜媪说罢,朝他轻轻一笑,“是吧?”
殷符无言,转身朝里睡下。
姜媪也笑着躺下,从后面拥住他“别气了,夫君。我连丢下她、饮鸩随你而去的准备都随时做好了,你就让让她罢,好不好?”
“哼。”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此生只喜欢你一人。夫君——”
殷符蓦地转身,吻住她的唇。
良久方才低问“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