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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江湖夜雨十年春(第1页)

[第一幕第三百五十八场]

(一)

凌晨一点多了,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一点惨白的光,我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子酸酸的,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风吹乱的棉线,缠缠绕绕,扯也扯不开,理也理不顺,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沉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一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问得自己都觉得烦了,可还是忍不住想:她还是不愿面对我吗?还是说,其实从头到尾,不愿意面对的人,根本是我自己?

我真的搞不懂了,也不想搞懂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去琢磨。是她躲着我吗?是她不敢见我,不敢跟我把话说开,不敢直面我们之间那点尴尬又别扭的过往吗?还是说,我才是那个缩在壳里的人,我不敢主动去找她,不敢去听她亲口说那些我早就猜到的话,不敢面对我们之间早就淡了、散了、再也回不去的事实?我怕我真的凑上去,得到的是一句冷冰冰的拒绝,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敷衍,是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彻底打碎的狼狈;我怕我真的面对她,才现自己早就没了当初的心动,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不甘,连假装怀念都觉得累。所以到底是她不愿面对我,还是我自己,根本就不敢面对她?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圈,从天黑想到天亮,又从天亮熬到天黑,到最后还是没有答案,只换来满心的荒芜和疲惫。

想起当初遇见的时候,还傻傻地觉得是缘分,是山水相逢,是路途漫漫里刚好撞见的一束光。那时候总觉得,山水相逢,路途漫漫,我们总能一起走很远的路,总能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温柔的模样,总以为遇见就是永远,总以为相逢就不会离散。可现在回头看,什么山水相逢,什么路途漫漫,不过是人生路上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不过是茫茫人海里一场注定要散场的相遇,路还是那么长,可我们早就走散了,走到了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有交集,再也没有并肩的可能。山水依旧,路途依旧,只是身边的人换了,心里的念想没了,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相逢,和一段再也提不起、却又放不下的过往。

有时候静下心来,自己都觉得可笑,觉得自己太孟浪了,太不自量力了。我算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偏偏要妄图去高攀那遥不可及的光,偏偏要把自己的真心捧出去,撞得头破血流,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明明知道彼此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知道那份心意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明明知道踮起脚尖去爱的样子,既狼狈又卑微,可还是鬼使神差地陷了进去,还是傻傻地付出,傻傻地期待,最后落得一身伤痕,满心荒唐。罢了,真的罢了,虫子就该有虫子的活法,不该去高攀不属于自己的星辰,不该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温柔,还是做好自己吧,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不仰望,不迁就,不卑微,不讨好,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骂自己,骂得清醒,骂得透彻,可我还是装作听不见,还是一味地迁就自己,一味地自我感动。那个声音一遍遍地跟我说:她不在乎你,她从来都没在乎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迁就自己?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困在这段没有意义的关系里?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委屈自己,折磨自己,消耗自己?

更可笑的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我也从未真正爱的是她。我们都心知肚明,我放不下的不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好,不是她的温柔,而是我当初毫无保留的付出,是我认认真真投入的时光,是我那段被改变的青春,是我不甘心的执念,是我不愿意承认的失败。她不在乎我,我也没真正爱过她,我们不过是彼此人生里的一段过客,一段插曲,一段心知肚明却又不肯戳破的荒唐。可我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就是要揪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往不放,就是要在自我拉扯里熬着,熬得自己身心俱疲,熬得自己面目全非。

我常常在深夜里后悔,后悔到心口疼,后悔到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我想,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听父母的话,没有换学校,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我就不会遇见她,不会遇见这场打乱我所有人生轨迹的意外?如果没有遇见她,我的人生本该是很美好的,很顺遂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没有这么多的挫折,没有这么多的烦恼,没有这么多的自我消耗。我本该沿着既定的轨道,安安稳稳地走下去,读书,成长,变得独立,变得强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迁就任何人,不需要为了谁卑微,不需要为了谁失眠,不需要被一段没有结果的执念困住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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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听了父母的话,换了学校,遇见了她,然后我的人生就彻底偏了轨,变得一团糟,变得满是伤痕,变得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干净顺遂的模样。可我又忍不住问自己,遇见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是幸吗?让我体会过心动,体会过执念,体会过人间的爱恨纠缠,哪怕最后是伤?还是不幸吗?毁掉了我原本干净的人生,给了我数不尽的挫折和痛苦,让我变成了自己都讨厌的样子?这个问题我想了无数次,从年少想到现在,始终没有答案,只知道这份遇见,成了我心里永远解不开的结,永远抹不去的疤。

事到如今,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从前那个干干净净、顺顺遂遂、心无挂碍、不需要任何人的我,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相遇里,死在了那段执念里,死在了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自己了,再也没有那种无忧无虑、坦坦荡荡的日子了。

我也终究是要在黄昏之前,匍匐蹒跚。人生走到这一步,就像走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前路迷茫,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满是荆棘,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昂挺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只能狼狈地匍匐,只能艰难地蹒跚,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满心的疲惫,朝着未知的前方挪去。没有依靠,没有陪伴,没有光亮,只有自己,只有数不尽的心酸和无奈,只有回不去的过往,和看不清的未来。

算了,真的算了。

就这样吧,也没啥好说的,也没啥意思。说来说去,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不过是一段没结果的过往,不过是一场醒不来的执念。说再多,想再多,怨再多,悔再多,都没有意义,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回不到从前。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累了,倦了,烦了,厌了。

睡了,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后悔,所有的执念,都丢在深夜里,丢在梦里,再也不要想,再也不要念。

睡了。

(二)

序章老剧场的玉观音

海城的雨,连下了整整二十一天。

黏腻的雨丝裹着深秋的寒意,砸在干汇门老剧场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出沉闷又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有人贴在门后,用指甲一下下刮着铁皮。梦瑶站在马路对面,攥着手电筒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

她的口袋里,揣着两张皱巴巴的纸。一张是靖雪失踪前一晚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玉观音。另一张是寒月失踪前,塞在她储物柜里的便签,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扭曲的、像凤凰又像恶鬼的符号,底下是一行潦草的字迹:老剧场,地下三层,它在看着我们。

靖雪是干汇门舞团的台柱子,三个月前,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新剧场落成,演当天,她在全场上千名观众的注视下,消失在了舞台的升降梯里。警方调了所有监控,升降梯从下降到停止,轿厢里始终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异常,就像靖雪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空间里。

半个月后,主动申请调查靖雪失踪案的寒月——也是和梦瑶一起长大的闺蜜,舞团的另一位核心成员,在进入废弃三年的老剧场后,同样人间蒸。警察把整个老剧场翻了个底朝天,从舞台到观众席,从化妆间到地下库房,连一块多余的骨头都没找到,最终只能以“主动失联”结案。

只有梦瑶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靖雪和寒月,都是把舞蹈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她们不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座已经被遗忘在城市角落的老剧场。

“梦瑶,真的要进去吗?”身后传来苏晓的声音,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此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身边,站着另外三个人:擅长逻辑解密的阿哲,研究民俗学大半辈子的林教授,还有退伍军人出身、负责安保的老陈。这是梦瑶能找到的,唯一愿意陪她闯这座鬼楼的人。

梦瑶深吸了一口气,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她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寒月和靖雪在里面,我必须去。”

五个人踩着积水,走到了老剧场的铁门前。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老陈只用了一下,就用撬棍把锁别开了。铁门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濒死的野兽出的哀嚎,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的气息,从门里涌了出来,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剧场的前厅。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散落着破碎的海报、生锈的道具,还有被撕碎的舞裙。墙上的镜子裂了无数道缝,像一张爬满皱纹的脸,在晃动的光柱里,镜子里的人影似乎比他们慢了半拍,嘴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别盯着镜子看。”林教授的声音低沉,“老剧场这种地方,最容易聚阴,镜子是阴阳的通道,乱看容易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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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赶紧收回了目光,紧紧地跟在老陈身后。五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脚下的灰尘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剧场里被无限放大,身后总像是有脚步声跟着,可回头看,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们按照寒月便签上的提示,一路找到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楼梯间里没有灯,手电筒的光柱只能照到眼前的几级台阶,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檀香就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温度也越来越低,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不对劲。”阿哲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指着楼梯的台阶,“我们已经走了三层了,可你看,台阶上的数字,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手电筒的光柱下,台阶侧面用红漆写的数字“-”,清晰得刺眼。他们明明已经往下走了三段楼梯,每一段都有十八级台阶,可不管怎么走,始终都在负一层。

“鬼打墙。”老陈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声音紧绷,“林教授,有没有办法破?”

林教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台阶上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是有人在这里布了阵,用怨气封了路。你们闻,这檀香里混了尸油,是用来养东西的。”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歌声,轻柔又哀怨,是靖雪最擅长的那支《洛神赋》。歌声从地下三层的方向传来,忽远忽近,像是贴在耳边唱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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