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白叔低头看了他一眼,假装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郑观山却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吃苹果,一定去吃苹果。”
白叔留了地址,在郑观山和数名弟子的陪同下,慢慢向书院门外走去。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走到门口时,郑观山忽然又唤了一声:
“白老哥。”
白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郑观山站在门内,灯火映照着他的身影,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他望着白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很多很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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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只是深深一揖。
“保重。”
白叔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抱着地缺,转身,走入月色之中。
身后,观山书院灯火通明。
身前,是一条洒满月光的、蜿蜒向前的山路。
地缺趴在他肩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白,你演得真好。”
白叔没理他。
月光下,那个佝偻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今夜之后,那八个字,将从观山书院传遍天下。
而他的任务,才刚刚完成了一半。
子时将近。
月色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沉沉的晦暗。悦宾楼矗立在夜色之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二三楼依旧有零星的灯火透出,却比白日安静得多。白日里那场武林大会的风波,似乎也让这座暗藏玄机的酒楼收敛了几分。
季泽安伏在距离悦宾楼东南角约三十丈外的一座民房屋脊上,身形与瓦片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小楼的方向,握着瓦片边缘的手,指节泛白。
——昔儿在里面。
——嫣儿的身体,在里面。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如何,是否害怕,是否受伤,是否……还活着。
他不敢深想。
几十丈外,卓烨岚隐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槐树冠之中。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极慢,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座两层小楼紧闭的门窗,以及门口、廊下、屋顶上那些隐隐绰绰的守卫身影。
——域外武士。
——至少二十人,气息都不弱。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他感知不到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嫣儿,等着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更远处的街角暗影中,黄泉负手而立。他没有隐藏身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周身的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路人。但那身玄色劲装和覆面的冷银面具,在这样深沉的夜色里,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谁会在意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黑影?
他的目光扫过悦宾楼的每一个角落。
——西侧后门,两个守卫,脚步虚浮,是破绽。
——东侧院墙高三丈,墙头有暗哨,但每隔一炷香会换岗,有一瞬的空隙。
——正门守卫最森严,但最森严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让人忽略……
他收回目光,望向卓烨岚藏身的那株古槐。
快了。
——
子时正。
月色依旧被云层遮掩,天地间浓黑如墨。
没有任何信号,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忽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