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与其说是寿宴,不如说是为东海岸示范区提前织就一张利益交织的网。
&esp;&esp;江屿跟在季听樾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尽显他身上的书卷气息。他微微垂着眼,姿态温顺,听着季听樾与各路人马周旋。
&esp;&esp;季听樾显然有些心浮气躁,几轮下来,得到的全是碎片化的信息,“妈的,全都比泥鳅还精。”
&esp;&esp;江屿没有说话,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esp;&esp;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明显,也更克制的骚动。江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esp;&esp;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里。
&esp;&esp;萧灼。
&esp;&esp;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西装,比照片上更具实感。身材比少年时更加挺拔健硕,他没有打领带,而是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份刻板,多了份不羁。
&esp;&esp;季听樾也看到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esp;&esp;萧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个方向。他的目光掠过季听樾,几乎没有停留,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季听樾身边的江屿身上。
&esp;&esp;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esp;&esp;江屿眸中情绪冷了几分,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萧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赤裸裸,毫无避讳。
&esp;&esp;季听樾察觉到江屿的身子僵住了,有些不爽地蹙起了眉。
&esp;&esp;“你这是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
&esp;&esp;“要是不舒服就要刘助给你送回去。”
&esp;&esp;江屿蹙起了眉,还想说什么,就见萧灼走了过来。
&esp;&esp;“好久不见啊,江屿。”
&esp;&esp;江屿抬眸,目光与萧灼相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
&esp;&esp;季听樾轻笑了一声,“你们认识?”
&esp;&esp;“认识。”
&esp;&esp;“不记得了。”
&esp;&esp;两人同时开口,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萧灼望着江屿那清冷的脸庞,很轻很轻地挑了挑眉。
&esp;&esp;“不记得?也是,你总是贵人多忘事。”
&esp;&esp;空气里无声的电流与火药味在三人之中弥漫。
&esp;&esp;季听樾脸上挂起商业假笑,打破了僵局:“哦?看来两位以前还真有段渊源。萧总刚回国就忙着项目,真是敬业,不像我们家江屿,主要帮我处理些内部事务,不太在外面走动,记性难免生疏了。”
&esp;&esp;萧灼的目光终于从江屿脸上移开,落到季听樾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季少说笑了,内部事务才是核心,江屿的能力,我一贯是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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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江屿和季听樾应酬了几位重要人物后,便觉烦闷。本想出去透透气,却一时迷了路,绕到了后院。
&esp;&esp;江屿索性独自坐在后院的藤椅上点了支烟。
&esp;&esp;烟雾在夜色中袅袅散开,他静静望着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屿没有回头,只平静地抖了抖烟灰:“看够了吗?”
&esp;&esp;萧灼轻笑一声,走上前,径直抽走他指间的烟,丢进了湖里。
&esp;&esp;那点猩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湖水。江屿抬眸,对上萧灼居高临下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败家。”
&esp;&esp;萧灼像是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俯身逼近江屿。
&esp;&esp;“败家?”他重复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根烟而已。比起你在季听樾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我这算什么?”
&esp;&esp;他以为以江屿的傲气,听到这话总会有些反应。可江屿从始至终只是撑着脸,静静看着他。
&esp;&esp;“萧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评价我?老同学?还是过去的竞争对手?”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好像无论哪一种,都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esp;&esp;萧灼眸色沉了下去。眼前的江屿,和他记忆里并无多大分别,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冰。
&esp;&esp;他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矮凳,深吸一口气。
&esp;&esp;“行,江屿,你跟我来这套。”萧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激怒后的冷硬,“那我们不谈过去,只谈现在。”
&esp;&esp;风从湖面拂来,两人的衣摆微微晃动。江屿唇角刚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还未开口,季听樾身边的刘助理便小跑着赶来:“江哥,原来您在这儿!小季总正到处找您。”
&esp;&esp;江屿轻轻叹了口气,转向萧灼:“失陪了,萧总。”
&esp;&esp;萧灼望着江屿远去的背影,低低“啧”了一声。
&esp;&esp;“去哪儿了?”季听樾不悦地蹙起眉,却还是将江屿拉到身边,“你身上有烟味?”
&esp;&esp;“刚路过吸烟区,不小心沾到了。”
&esp;&esp;江屿答得坦然,季听樾也没多疑。“我让刘助理先送你回去,我爸来电话,要我回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