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11a,你总是这样。”
他站起来,忘记了手里还拿着危险的瓷片,那尖锐的棱角距离她的腰部不过几厘米,而他选择继续倾身靠近她,吻住了她的额角。
“就算这样,ste11a也很可爱。”
诊所营业恢复正常,米勒的事仿佛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小插曲,唯一影响到的只有陆昭明。
“ste11a,米勒的案子还没结,我得负责。”
陈善言听出他的话外音,但她竟觉得浑身一轻,她的声音体贴,窗户的玻璃清楚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没关系,婚礼请帖还没,不着急,你的案子要紧。”
米勒的父母和米勒本人一样善良,他们没有因警察的询问就恶意地将所有责任推卸给诊所,反而慷慨地表示理解和给予宽容,将案子交给了陆昭明。
伦敦市中心不比东区,十几年才出了米勒这么一个少年犯,引起不小的关注和舆论轰动,陆昭明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ste11a,信件。”
助理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手里拿着一叠信件,挑挑拣拣选出几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窗外下起了雨,陈善言从窗前转身来到桌前,收信人皆是诊所,自十二年前逃离哈克尼后,她便拒绝再用个人住所接收信件,收信人无一例外全是诊所。
窗户未关严,吹进一阵刺骨冷风,伦敦的冬雨,细密阴冷,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往下撒针。
陈善言捏着一封信件,手指剧烈颤抖,这封被她关注的特殊信封上,印着“hmprisonservice”(英国监狱管理局)的邮戳。
胃开始收缩痉挛,她的额角沁出汗珠,这封信很薄。
不会是他。
十二年前的那些信,每一封都厚得像遗书。
她在心底否认着,却紧张地捏住信封。
不是他。她摇着头。
可能是某个她忘记处理的文件,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到底会是什么会从监狱来信。
陈善言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卡进封口的缝隙,她撕开信封,动作很快,却无序凌乱。
“陈医生——”
轰——
她不敢再看下去,倏地扭头看向窗外突如其来的惊雷,雨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搅成一片黑灰色。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快要贴在后窗玻璃上的脸,有人正隔着雨雾,凝视着她。
雨雾忽然变得模糊,倒影的轮廓逐渐明了,那双眼睛变得异常清晰,是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浅色琥珀瞳。
在房间里。
在她身后。
“啊!”
信纸从手中脱离,被扔在地上,陈善言蹲下去,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她闭上眼睛。
像过去面对所有解决不了的事一样,但这一次,她知道,闭上眼睛也没有用。
他已经来到了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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