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思道:「因为并不是邪神,只是被遗忘的创世神。她所描述的何尝不是一个理想人间?」
顾衍誉摇头:「可解释不了他把天铁卖给羌虞。大庆如今的情势……假以时日,这二者都有可能实现。他却使得敌国壮大,不是在给自己的子孙找麻烦麽?也必会殃及百姓,与他想要取悦创世神的想法就背道而驰了。」
吴三思的神色沉了沉:「多年来,若抛开偏见,顾禹柏……在削弱世族和对庆国军队的改制上,所做的事或能造福後世。他的发心也非自己夺权,所以我始终觉得这个看似是死局的境地,他还留下了一个生门。但他跟羌虞的交易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羌虞那位传闻好战且残暴,自掌权以来横徵暴敛,百姓并未从不断扩大的国土之中受惠,不是个会被轻易掌控的君主。顾禹柏若想借他的力,只怕是真正的与虎谋皮。」
他说完,转过来郑重看着他俩:「我赶来也是要提醒你们,需尽快让探子进入羌虞,摸清他们内部情况。军备丶朝堂的势力划分,有没有拉拢可拉拢的人。」他叹道:「一直以来,隔着海,我们过得还是有些太舒服了。」
戴珺点头:「是,早前已有从通商的口子安插人进去,如今看来要全力以赴才好。」
吴三思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我们这些老人最喜欢的,是发现自己想到的事,年轻人早已想到了。」
戴珺闻言还颇有些羞赧,顾衍誉插言:「老师,您不用再回长治了吧?」
吴三思这就噙上了笑,等着她往下说。
顾衍誉略显憨厚地也对他笑了:「跟我们去陵阳吧,跟居斯彦的交易需要有人盯着,天铁的炼制我们还都两眼一抹黑。」
「原以为你多少会说两句看在我老头子孤苦无依的份上,决定收留我,让我晚年有个归处之类的话。你倒是不客气。」
「收留不敢说,毕竟您要是想走,那可是说走就走的。」
「燕安,当年……」
「我都明白。老师。」
几人正要赶路,云渡的消息先到了——
胡青竟没有死!他以假死的方式避人耳目,另外三万兵马正是在他手中。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叛变。
早先蔡莘与顾衍铭都知道无法再僵持下去,於是共同谋划了一场引蛇出洞。顾衍铭带兵深入,诱得蛰伏的胡青以为时机已到,现出真身。如果顾衍铭在对此完全无知的情况下稍微激进一点,恐怕会被这「消失」的三万人在大山深处无声无息包了饺子。
但这假戏真做也是以命在搏,他险些死在乱军之中。而蔡莘为了救下顾衍铭,被斩下半截小腿。
好消息是云渡的情况终於摸清,叛军兵力分布完全展开在他们眼前。
坏消息是蔡莘跛了,顾衍铭重伤,能带兵冲锋陷阵的竟只剩严柯。
第180章他们是最近才这样,还是一直都?
离开乐临之前的最後一个下午,顾衍誉带着戴珺往河边去。
她走在前头,向後勾勾手:「牵牵,带你去看鱼。」
戴珺去拉她的手,手与手交叠的瞬间,时光也重叠交汇,多年以前,少年戴珺也曾这样牵过她。
河水淙淙,浅处清可见底。
是脚步声,抑或是人影,惊了游鱼,原本似空悬水中的生物倏然间就变作丹青妙手挥毫甩出的一笔,成了一道只见颜色不见形状的影。不过这可怜的小东西,并不知道躲避是徒劳的,河水太清澈,出卖了与它共生的夥伴,就连河底的藻荇都清晰,看得清它柔软招摇的身影。
河中落着几块大石,最中央的有一人多高,朝上的一面尚算平整。水从石头的缝隙之间蜿蜒而过,形成细小的泉流。
微风将潮湿的水汽送来,从顾衍誉面颊拂过,她深深呼吸,然後说:「从前不高兴了,我就会自己偷跑出来。小时候我很想爬到那块石头上去看看,可我打小就怕疼又怕死。出来散心不肯带护卫,也不会让他们提溜着我上去玩。後来有一回,令狐跟我一起跑了出来,他问我是不是想爬到河中间的石头上去。」
她扭头来,笑盈盈看戴珺:「你猜我怎麽想?」
戴珺只是贪恋地看她,轻轻摇头。
顾衍誉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近来若不在人前他总是不经意便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他看她的目光认真到了叫她心酸的地步。每一眼都好似最後一眼,他想记住,因为往後还有很多年,要靠着回忆这样的画面生活下去。
顾衍誉眨眨眼,把纷乱的情绪咽下,冲他一笑,自己回答了那个问题:「那时,我不要他帮我。我总觉得我们是会在石头上把对方推下去的关系。」
戴珺没有说话,他伸手来摸她的脑袋,然後把顾衍誉鬓边的碎发拢了拢。
他俯身过来,跟顾衍誉差不多在同个高度,顾衍誉朝他抬抬下巴,娇蛮道:「牵我过去。」
下一瞬间她只觉浑身一轻——
她被戴珺打横抱了起来!
顾衍誉很喜欢戴珺抱她,这个人身上又结实又温暖,她就很乖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後转头去贴戴珺的胸膛。
此刻又很想哭了。
顾衍誉的声音发闷:「石头很滑。」
戴珺箍在她身上的手收紧:「没关系,夫君抱得稳。」
他说没关系,顾衍誉就知道真的没关系。她对戴珺有种盲目的信任。而这句话出现在此刻,又勾起两人别样的忧愁。<="<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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