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来得……还是有点太快了。
如鬼魅般的羌虞军队并未深入,好像此次前来只为亮出他们的武器。
「哈泰应该很快就会与胡青谈判了,」戴珺说,「这是一次展示力量的突袭,他们没有藉机深入云渡,也没有带走任何战俘套取消息,他们可能对东南七镇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要拿下并非难事。」
顾衍誉面容沉凝:「若是这样,他们的交流恐怕说不上『谈判』,哈泰知道自己能轻而易举攻下,就不会给出多好的条件招安。以胡青的脾气,谈不拢的可能性更大。」
说到此处二人对看,发现这也不是什麽好结果。
这种不对等的战争尽管结局没有悬念,但也不会在顷刻间无痛结束,如果胡青坚持要打,就会填进无数人的性命做无谓的牺牲。
戴珺:「顾将军会怎麽应对?」
顾衍誉想了想,眼一动:「他那个人,还挺好猜的。」
顾衍铭原本对东南七镇的策略是缓着来,他们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用兵力去压制,用更残酷的手段直接杀过去。
但若有哪怕一点馀地,顾衍铭不愿让刀砍在庆国百姓的头上。
胡青自立为王想要叛国当然有罪,但真正能从叛国中得到好处的又有几人?为胡青而死的人又有选择麽?
顾衍铭只想以最小的代价控制住局势,逼得胡青自己放弃。
然而在哈泰这一次夜袭後,局势忽然就不允许他再怀柔下去。
小小的兵力展示没有动摇胡青的心,他和哈泰的谈判崩了。
与顾丶戴二人猜测相差不离,羌虞王看穿胡青的处境,根本没有招揽的意思,不过是另一种威逼。
胡青或许对局势清醒,但他的心气不允许他就此承认自己的失败。他背後是急等着收复土地的大庆,而他胆敢又给自己招来一个如羌虞这般强大的敌人。
云渡,将军帐中。
火光映着姬雪照的脸,一头卷发将这位谋士衬得更为明艳,简直有了风情万种的意思。
他看向在场的人,沉吟片刻之後还是幽幽开口,说眼下对他们最好的做法不是进攻,而是按兵不动。
大海东边的那些小国是如何在天铁的锋刃之下惨遭覆灭的他们不知,东南七镇会是个好机会,有胡青在前,他们大可隔岸观火,藉机摸清羌虞打仗的套路,也看看那传说中的神兵到底怎麽发挥作用。
更实际的问题是他们的天铁武器还没有炼制成功,再乾熬个十来天,等来的首批也只有二百把刀。
不如待胡青和羌虞各有伤亡时,顾衍铭再率领大军扫清战场,怎麽看都是最划算的。
除了——
「会死很多人。」说话的是顾衍铭。
很诡异的,顾将军是个自己人和敌人都会喜欢的将领。自己人知道他会打胜仗,士兵们相信他不会让他们去没有意义地送死。
如果率军之将是顾衍铭,敌人知道即便战败,他们的家园不会被焚毁,城中的平民不会遭到奸淫掳掠。
这比单纯做个会打仗的人更难,当人手握力量时,「破坏」是更容易的事,控制好力度不波及无辜变得很难。
姬雪照苦笑了一下,又有些释然:「是在下小人之心。」
「不是这样的,」顾衍铭认真看着他,「姬先生所言是审时度势的妙计。只是办法是办法,而人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姬雪照打量他,他身上有一种一眼可见的「柔善」,这般柔善放在顾衍铭身上,使得他更为可敬,无论对他的追随者而言,还是对他的敌人而言。
姬雪照在这一刻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另一个人,事实上有一脉相承的柔善,但她总要把那个部分藏得很好,好像被人发现她就会完蛋。必须得确认安全之後,才会小心翼翼地展露。那个过程也许要很多年,也许很多年都走不到最後一步。
走出帐中,蔡莘叫住了他,姬雪照停下,转头看到蔡莘一瘸一拐追上来。
「姬先生,多谢。」
姬雪照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为何而谢?」
蔡莘不与他打哑谜:「哪怕在顾将军的军中,人也各有想法。很多人不说,但可能都想过为什麽我们不等鹬蚌相争,去捡现成的便宜。这些话——」
姬雪照也爽快起来:「由我这个外人来说最合适不过。」
将士们会在心里犯嘀咕,有些话不会拿到顾衍铭面前。但捂着不说容易闷出祸事来,挑破了,再给顾衍铭一个机会说穿,人心里就不会生疑。
顾衍铭说,东南七镇不是胡青的国土,那里生活的百姓也是大庆之民,是他们的同胞。
一旦攻下南边七镇,羌虞有了进攻大庆的梯子。从任何一个角度而言,云渡的人与他们都是血脉相连,生死相依。
所以东南七镇被胡青架着去送死,他们无法置身事外。
顾衍铭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道:「要打过去,还要速战速决拿下胡青控制住东南七镇,不能让他瞎指挥,让百姓去扛。」
「我们是大庆的军人,异族的兵刃不该落在百姓的头上,除非,大庆的将士已经死绝了。」
几乎与此同时,陵阳收到了来自那图的牒文,他需要有能代表大庆皇帝的人与他当面谈一次。
顾衍誉却生出疑惑,上一次接到来自洛莲的消息还是她跟那图成功取得联系,有这样的进展是说明她成功了?可洛莲自己呢,她为什麽没有消息传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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