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缠绵在一起,在那棵梧桐树下。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着春天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我怀里退开。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然后她抬起头看我,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有了一点笑意。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表白?”她问。
“我没——”
“然后我打了你一巴掌。”她忽然笑出声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你的表情好好笑。”
“你——”
“活该。”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谁让你说那种话。”
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疼不疼?”
“不疼。”
“骗人。”她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蹭了蹭,“我手都麻了。”
我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掌心有一点汗。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说。
“嗯。”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再躲着我了。”
“嗯。”
“说话。”
“知道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抽回去,背在身后。她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我,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白衬衫被染成了淡金色。
“其实,”她说,“那封信……”
“不用解释了。”我说,“我信你。”
“但我想说。”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那个人确实给我写过信。但我没有回。我……我只看了一眼就塞抽屉里了。”
“嗯。”
“我跟那些男生说话,是因为……我不知道,就是普通同学。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我,脸又红了。
“你话少。”她说。
“就这?”
“就这。”她笑了,虎牙露出来,“而且你话少的样子挺好看的。”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
“走吧。”她说,“我饿了。”
她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走啊。”
我跟上去。我们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她的手时不时碰到我的手背,碰一下,缩回去,又碰一下。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的手忽然伸过来,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没有缩回去。
她也没有看我。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弯着。
我们就这么走。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的风很轻,天很蓝,梧桐叶沙沙地响。十七岁的春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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