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出去,被太监死死抱住。
眼前只剩下一片白,白得要把人吞下。
她没有回头。
她会离开我。
我再怎么哭,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抓住她。
那一年,她走了整整八年。
思绪被突兀的声音拉回。
“殿下,长公主请您移步偏殿。”
是皇帝的意思。
周围大臣停下脚步,目光无声的刀子扫向我——又是审视、又是揣测、又是猜疑。
我抿唇,压下心口翻涌的东西。
第一次见她,我应该平静。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稳重、个皇太孙。
可当我推开偏殿的门——
我所有准备,都碎了。
偏殿光线柔和。澜芷背对着我,正在解下远行的披风。
她的侧影细长,站姿仍八年前那样优雅,却也比记忆里更冷、更稳、更难接近。
听到脚步声,她只是微微转头。
“殿下。”
又是这个称呼。
仿佛那八年曾把我们切割干净。
我站在门口,喉咙卡住。
“……姐姐。”
我还是喊了她旧称呼。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声音竟有点哑。
她静静看着我,眼神平静,不悲不喜。
“八年未见。”
她说。
我“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什么。
沉默很长。
我盯着她的手。那只曾经握着我、喂过我药、冬天塞在怀里暖我的手,如今戴着一枚冰清玉戒。
陌生到让我心口紧。
“丹川……那边如何?”
我问得极笨拙。
她淡声道:“平和,清静。”
“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澜芷缓缓抬眼看我。
那一眼温度很淡,隔着薄霜。
“因为殿下册封,我不能不来。”
殿下。
又是殿下。
仿佛我们之间只有君臣,没有血缘,也没有那八年被她抱着长大的日日夜夜。
我心底突然有股难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