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面坐下,却每晃一下,都会不小心往她那边靠。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察觉到了。
凌青——一直跟着姐姐的宫女——坐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倚在挡板处,低眉顺目,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马车缓缓前行。
不知是为了打破沉默,还是单纯想夸我,姐姐先开口:
“今日殿下的骑射……比我预想得更好。”
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一直都很好,只是姐姐以前不在,没人看。”
她被我这句弄得眼睫轻颤,抬手拨开车帘,看向外头,不再接话。
我注意到她手中压着的一张药材单子,忍不住问:
“姐姐学医得这么厉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澜芷放下帘子,垂眼回道:
“这些年,在丹川无人可依,医书……是最能打时日的东西。”
丹川。
她一个人在那里过了八年。
我想着就心疼。
“那以后……”我轻声说,“姐姐可以依我。”
她明显被我吓到,是怕被凌青听见,摇了摇头:
“胡言。”
凌青在旁边垂着头,睫毛抖了抖
马车驶出承天门,街市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孩童追着纸鸢奔跑;
商贩高声吆喝着杏花酒;
青楼门口挂着新绸伞,被春风吹得打着圈;
糖画摊前挤满了孩子;
还有卖花声、木鱼声、人群避让时的惊叹声。
“殿下、长公主驾到——!”
街面上行人纷纷让开道,齐齐行礼。
姐姐轻轻拨开车帘,看向外头。
她一直喜欢热闹,却总在宫里被束着。
我看着她看景,忽然觉得心烦:
……万一她嫁人,以后这些都不是我能和她一起走的路了。
她的表情忽然淡下来。
我敏锐地察觉到:“姐姐……是在担心皇帝给你议亲的事吗?”
澜芷明显一愣。
良久,她道:
“人生在世……总有不得不做的事。即便不愿,也要为皇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