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凌衡字字铿锵地将最后三个字念出,撤走面前的稿子:“邓靖西,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眼前的景象在短暂的模糊后很快清晰,预期中充满友善的对视并没有出现。停下演讲,凌衡才发现身边人的异常,邓靖西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捂着口鼻,每一次的呼吸都显得相当用力。
将手里的纸往旁边一撇,凌衡一下子钻到邓靖西怀中面前,握住他的肩膀,口气和眼神都充满了急迫的关切。
“邓靖西你没事儿吧?!”
凌衡又往前挤了一点,很强硬地跪上邓靖西原本盘起的双腿上,原本落在肩膀的手也跟随着一起挪到脸颊。异常的发烫让他心里更急,他想过自己真情实感情真意切的检讨会会得到不错的反响,但一下子给人激到呼吸困难,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超过啦?凌衡慌里慌张地向着邓靖西凑近,手上不自觉用力将他的脸捧起。
抬头的一瞬间,邓靖西同凌衡对视,成型的妖精照进现原形的镜,望着凌衡那张一无所知,充满纯真无邪关爱的脸,邓靖西好不容易稍稍调整下来些的燥热一下子又烧得更甚。
“邓靖西你说话呀!你怎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感觉我写得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至于感动落泪到喘不上气吗……?早知道就不找盛宴扬他们帮忙改词了……”
“……凌衡。”
“嗯?怎么了?你缓过来了吗?”
邓靖西咬着牙关,声音多出几分经过忍耐后的低。
“……你膝盖,顶着我那儿了。”
第46章旧片(2)
凌衡呆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凭着本能低头往下头看了眼,而后沉默着飞速挪开了腿,连滚带爬坐回了原位。
靠着邓靖西,坐在他身边,屋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凌衡感觉自己都快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用力,见证着某些初次产生就已变质的想法的诞生。
他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不过就是个他有我也有的正常生理器官,一边又完全不受控制的莫名其妙散发起奇怪的思绪。异常的温度,奇怪的红,加重的呼吸和对视瞬间失焦的眼神,未尝情事滋味的人在所有蛛丝马迹浮现眼前后也跟着一起发热起来。
坐立难安,这简直是坐立难安。
煎熬和尴尬持续在发酵,凌衡很想说点什么来调动一下气氛,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好。被叮的手臂恰好又在那时候泛起痒来,紧接着被邓靖西袖口衣料轻轻蹭过,让原本微不足道的感觉一下子变得难耐。凌衡刚要伸手去挠,却一下被人拍开了手。
等他去看邓靖西的时候,人就已经站起身,绕到了另一侧的床头柜边上,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支药膏,又拿出个遥控板,摆弄两下,在滴声后将空调唤醒。
“自己涂。”邓靖西把药往他手里一塞:“……凌衡,我麻烦你注意一下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
“你跟我搞笑?以前睡一起的时候你咋不说分寸感的事儿。”
“。你要再犟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凌衡不说话了,转头默默给自己抹药。别着个手探着头,他极其艰难地在手臂上试探着戳戳点点,涂在指尖的那点药膏还没戳对地方就已经胡乱蹭花了个完全,乳白色痕迹于皮肤表面附着,晕开一片粘黏痕迹,而后又顺着不受控制的余光统统闯进邓靖西眼里,很快让他想到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记忆。
……他总算尝到开荤的滋味,浅尝辄止的说法一下子变成理想化玩笑,食髓知味才是人性本能。
但没办法,邓靖西也只能忍。在几度尝试忽视凌衡动向无果以后,他干脆选择迎难而上,邓靖西转过身来半跪在地上,一手抽出他握在掌心里的药膏,另一手顺势在出口处一抹。
“笨死了,抹不到不知道让我帮你?”
“……那我不是怕你嫌我烦,然后又让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吗。”
邓靖西抬头看了凌衡一眼,他果然又不说话了,但脸上多出点笑意。气氛总算没有方才那样尴尬,两个人自然而然不再提到那个成人插曲。抹完药,邓靖西抽来几张纸擦干净自己的手,再替凌衡抹一抹沾到东西的手臂,他把废纸捏成团往桌下面前垃圾桶里一丢,在纸团正中中心的时候说,如果我真的不想你来,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进得了这扇门。
……其实,我走的好像是窗。凌衡小声嘟囔出来,很快又收到邓靖西一记警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