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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惊蛰楼外,天还没亮透。
&esp;&esp;但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esp;&esp;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从楼前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禁卫军五步一岗,甲胄鲜明。
&esp;&esp;远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百姓——都是这一个月涌入宝安的,有从京城来的,有从各州府来的,有从边远县城来的,甚至还有从西域、从海外来的商贾。
&esp;&esp;足足上万人。
&esp;&esp;整个宝安城,被挤得水泄不通。
&esp;&esp;但这上万人,此刻都安静地等待。
&esp;&esp;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鼓声响起。
&esp;&esp;咚——咚——咚——
&esp;&esp;九通鼓,声震全城。
&esp;&esp;鼓声落下,礼乐起。
&esp;&esp;钟磬齐鸣,丝竹悠扬。
&esp;&esp;萧玄弈和林清源,从惊蛰楼中走出。
&esp;&esp;阳光刚好在这一刻,越过城墙,照在他身上。
&esp;&esp;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皇袍上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sp;&esp;广场上,所有人齐齐跪下。
&esp;&esp;“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esp;&esp;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esp;&esp;萧玄弈站在台阶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他握着林清源的手,紧了一紧。
&esp;&esp;林清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什么都没说,只是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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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登基的流程,漫长而难熬。
&esp;&esp;六月初十,大暑。
&esp;&esp;一年中最热的一天。
&esp;&esp;林清源站在萧玄弈身侧稍后的位置,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架在火上烤的鱼。
&esp;&esp;他穿的已经是薄款礼服了。看上去重重叠叠,其实都是用假领营造出来的效果,实际身上就两件。但就这样,汗水还是从头上冒出来,顺着后颈一路往下流,流进衣领,流过后背,一直流到裤子里。
&esp;&esp;他偷偷看了一眼萧玄弈。
&esp;&esp;萧玄弈站在最前面,穿着严严实实好几层的皇帝礼服,一动不动。
&esp;&esp;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淌进领口,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腰背挺得笔直。
&esp;&esp;林清源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esp;&esp;真牛13。
&esp;&esp;祭告天地。
&esp;&esp;上香,看跳大神。
&esp;&esp;起立,跪下,再起立,再跪下。
&esp;&esp;林清源跟着做,每动一下,胸前那堆首饰就叮叮当当响一阵。
&esp;&esp;那声音在肃穆的礼乐声中格外突兀,引得旁边观礼的人频频侧目。
&esp;&esp;林清源强忍着面不改色。
&esp;&esp;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丢人的不是他——首饰又不是他挑的。
&esp;&esp;他只敢偷偷瞥一眼萧玄弈,眼里带着“看你干的好事”的意思。
&esp;&esp;萧玄弈目不斜视,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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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终于,最煎熬的部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