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剧组酒店和租的公寓离得并不远。
&esp;&esp;没有出入证,车只能停在小区门口,兰骐下车步行进去,途经中央的小花园,脚步微微一顿——
&esp;&esp;当年邵山在台风雨夜被赶出地下停车场,发烧倒在这里,也是兰骐把他捡去了医院。
&esp;&esp;晨风一吹浑身发冷,兰骐鼻子又开始堵塞,他吸了下鼻子,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回了公寓。
&esp;&esp;脱裤子,被子一卷,栽倒在房间的床上,兰骐一下陷入沉睡。
&esp;&esp;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
&esp;&esp;“哥!兰哥!”兰骐头昏脑涨被陈理想推醒,下意识把扯过被子遮住头。
&esp;&esp;陈理想催促:“你昨晚和小邵干嘛去了啊?再不起来拍戏要迟到了!”
&esp;&esp;听见拍戏两个字,兰骐慢慢拉下被子,揉着眉心坐起身,嗓音沙哑:“知道了。”
&esp;&esp;到片场。
&esp;&esp;化妆,背词,喝黑咖啡。
&esp;&esp;依旧是昨晚搭建的宅院婚宴。
&esp;&esp;兰骐穿着少爷的绛紫长袍走进摄像机下,中指弯曲用关节轻轻堵了堵鼻子,再吸气,鼻腔才通一点。
&esp;&esp;他又去挠脖子,不小心挠到昨晚挠出来的血痕,“嘶”一声不敢挠了,眼睛下意识往前看去——
&esp;&esp;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片场:邵山扣着黑色卫衣帽子,脸上带着蓝色医用口罩,低头垂眼,走进了导演棚。
&esp;&esp;看见来人,文虎导演也是一愣,赶紧走上去询问。
&esp;&esp;兰骐隔得远,四周都是摄像调设备的杂音,听不清导演棚的对话,下意识微微皱起眉。
&esp;&esp;他已经帮邵山请假,群里也更新了排戏单,他来干什么?
&esp;&esp;不过邵山掀眼朝他看过来的瞬间,兰骐迅速撇过脸去,冷下脸。
&esp;&esp;兰骐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和邵山的关系,看见他就心烦意乱。
&esp;&esp;几分钟后,文虎导演走回监视器后,拿起扩音器指挥:“来个人,给邵老师搬把椅子放我后面,再烧壶热水过来好,兰骐调整下走位,1号机跟上,走遍戏,来!”
&esp;&esp;也没时间给兰骐想太多,在他心里戏比天大,迅速进入状态,对着镜头专注起了表演。
&esp;&esp;邵山的戏份取消,给兰骐往前挪的戏就多。
&esp;&esp;这幕戏拍完,要改妆换衣服拍下一幕。
&esp;&esp;四周都是设备,回化妆间必须绕过导演棚。
&esp;&esp;兰骐手上拿着剧本,面无表情往棚里走。
&esp;&esp;他脚步很快,看都没看邵山一眼,经过监视器时侧身避了下桌角,抬着下颌,潮湿的风刮过,空气里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发胶喷雾香味。
&esp;&esp;兰骐左耳隐隐听见文虎导演在跟邵山说话:“诶,正好,兰骐带你一起回化妆间休息”
&esp;&esp;兰骐心一紧,皱着眉头继续往前走。
&esp;&esp;随着走出去的距离,文导的说话声在耳朵里越来越小,直到被一阵风穿回廊的簌簌声掩盖。
&esp;&esp;兰骐微微侧头,余光察觉背后始终没人跟上来。
&esp;&esp;于是兰骐冷着脸走得更快了,把化妆师都远远甩在回廊最后。
&esp;&esp;拐个弯就到了临时辟出来的主角化妆间,比较简陋,推开贴红挂金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靠墙摆了组化妆桌椅,化妆椅甚至是没有靠背的升降圆凳椅,然后就是换衣帐篷。
&esp;&esp;陈理想偷懒在化妆间没过去,闲着无聊在圆凳椅上踢腿转圈圈,看见兰骐一个人进来,停下椅子,还奇怪:“咦?小邵呢?群里说小邵来片场了他不是生病了?怎么没过来休息?”
&esp;&esp;陈理想边说边给兰骐让开位置,走出门外探头看了看。
&esp;&esp;回廊红灯笼晃啊晃,除了灯影,空空荡荡。
&esp;&esp;陈理想挠着头发在门框里探头,看向已经坐在化妆椅上的兰骐:“哥,小邵呢?”
&esp;&esp;“不知道,别吵。”兰骐看起来特别累,肩膀靠着墙,侧面额角也抵着墙,化妆桌镜上的一圈补光灯将他侧颜神情打得特别冷,眉间的凹陷很深。
&esp;&esp;陈理想只得闭上嘴,放轻动作,心想:昨晚这哥俩背着自己在酒店干啥了啊,咋给他兰哥累成这样?
&esp;&esp;很快,化妆师跟进来给兰骐改妆,又领着他去换衣服。
&esp;&esp;趁兰骐从帐篷里换完衣服出来,化妆师给他整理领扣上的配饰压襟,陈理想抓紧时间问:“哥,那晚上小邵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好订饭。”
&esp;&esp;兰骐微微偏头,没吭声,皱着眉头理袖摆上的褶皱。
&esp;&esp;化妆师扣好压襟,接手兰骐的袖摆,很快理好:“差不多了兰老师,我们过去吧。”
&esp;&esp;兰骐抬脚走了出去,化妆师也跟出去,留陈理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困惑挠了两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