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试图争取,提到已经和同事换班,但我没有让步,因为他的身体和情绪状况在我这里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esp;&esp;“身体重要。”我说。
&esp;&esp;他最终妥协,小声问:“那您呢?”
&esp;&esp;“我上午有个会,下午回来。”我想了想,补充道,“陈助会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esp;&esp;“……好的。”他点点头。
&esp;&esp;很乖,很听话。
&esp;&esp;如果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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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午的会议是关于城东地块收网计划的细化。各部门汇报进展,一切都在按照徐霁提出的方案稳步推进。
&esp;&esp;远航实业如今已深陷泥潭,对方仿佛看不见脚下即将崩塌的地面,加大投入的姿态近乎疯狂。
&esp;&esp;听着大家的汇报,我竟罕见地开始走神。
&esp;&esp;我思绪放空,忽然想起徐霁提出这个方案时的眼神,那种冷静的锐利,与他平时在我面前展现的慌张或乖巧特别不一样。
&esp;&esp;我想,徐霁虽然拥有创造和掌控故事的能力,但似乎并不习惯亲自扮演故事里的“操控者”的角色。
&esp;&esp;他会共情,会不安,或许还会为笔下角色可能的悲惨结局产生道德上的轻微不适。
&esp;&esp;这种不习惯,恰恰证明了他并非冷酷的造物主,更像一个被迫参与自己笔下游戏的作者,知晓所有通关秘籍,却依然会为npc的命运感到几分惆怅。
&esp;&esp;他真的很有趣,也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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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午回到别墅时,徐霁正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我手里提着的纸袋,他愣了一下。
&esp;&esp;“给你带的。”我递过去,是上次给他买过的车厘子蛋糕。
&esp;&esp;他接过,小声说“谢谢”,看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我有些无奈地拿回纸袋,帮他拆好包装,拿出叉子插上,再将蛋糕放回他手里。
&esp;&esp;“心情好点了吗?”
&esp;&esp;他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点点头:“好点了……您会议开得怎么样?”
&esp;&esp;“顺利。”我看着他吃蛋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放松了些,“你的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
&esp;&esp;“远航那边……”
&esp;&esp;“上钩了。”我语气平淡,“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城东那块地,已经开始加大投入。”
&esp;&esp;他进食的动作停住,握着叉子的手指紧了紧。
&esp;&esp;果然,徐霁真的会因此感到不安。
&esp;&esp;“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收网?”他问。
&esp;&esp;“再等一周。”我说,“等他们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
&esp;&esp;他点点头,没说话,但脸上的不安更明显了。蛋糕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他拿着叉子,久久没有落下第二口。
&esp;&esp;商场博弈,成王败寇,这本是最基础的规则。但徐霁好像还保留着某种属于他本身的柔软。
&esp;&esp;这很矛盾。
&esp;&esp;一个能构思出完整商业打击策略的人,却在执行层面产生了共情。除非在他原本的认知里,这些【角色】和【剧情】只是纸面文字,而当文字变为现实,当他意识到那些角色也会倾家荡产、走投无路时,那种创作时的上帝视角的冷静就会消退……只有亲自参与其中才会产生如此情感。
&esp;&esp;“觉得我太狠了?”我直接问。
&esp;&esp;“不是。”他摇头,声音很轻,“是他们先不择手段的,不是吗?”
&esp;&esp;“对。”我肯定他的说法,“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esp;&esp;话虽如此,但他显然没有完全释怀。眉头依然微蹙,眼神有些飘忽,像在思考什么复杂无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