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见苏薄的话心珏吸了口气,竟是一口气应下来苏薄的条件:“我可以告诉你离开的路,舞厅的每一条路,没人比我更清楚,但你听好了。”
&esp;&esp;心珏强撑着抬头和苏薄对视,但她此刻力气耗尽,头抬到一半又耷拉下来,视线停留在苏薄沾灰的裤腿处。
&esp;&esp;“我的游戏是,带心珏逃脱囚笼。”她盯着苏薄的裤腿,嘻嘻笑了起来,她一边期盼苏薄能赢得这场游戏,一边又希望她败北。
&esp;&esp;她讨厌这个没被炸死的女孩,她很久没有那么狼狈过。
&esp;&esp;但不管这场游戏的结局是什么,她都是受益者。
&esp;&esp;苏薄也明白这点,无论她能不能带心珏离开,心珏都是受益者。
&esp;&esp;但她说了自己会赢,她就一定会带着她离开。她宁愿让心珏占到便宜,也不能接受夸下海口后的失败,况且心珏不一定真能占到她的便宜。
&esp;&esp;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触手绞上心珏四肢处的绳索,但令苏薄以外的是,触手吸盘内的骨刺竟然无法割断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绳子。
&esp;&esp;在心珏挑衅的目光中,苏薄蹲下身拿起她手上的绳索打量起来。
&esp;&esp;先前没有注意,此刻细看,才发现绳索内掺杂了一些不明金属,金属和绳索的颜色相差无几,只有分开绳索外层的包裹,仔细上手触摸才能发现内部和绳索相互缠绕的金属。
&esp;&esp;“没有用的,你弄不断它,这可是我发明的绳子。”
&esp;&esp;“你发明它的时候没考虑过自己受束的退路?蠢东西。”
&esp;&esp;心珏不敢说话了,她委屈地瞪了眼苏薄,但苏薄根本没有理会她。
&esp;&esp;多番尝试后苏薄发现自己真的弄不断这些绳子,反而被绳子内部的金属丝划伤了手指。
&esp;&esp;她不打算弄断绳子了,反正现在绳子的另一头没有人。
&esp;&esp;苏薄想直接扛起心珏离开,但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失去了心珏这个固定绳子的家伙,她该怎么顺着绳子爬下山。
&esp;&esp;目光移向了心珏沮丧的小脸,她很难想象心珏是如何在山顶固定住绳子,承重柱般承受起绳索末端爬山人的重量的。
&esp;&esp;于是苏薄直接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esp;&esp;心珏上一秒的沮丧烟消云散,她眼里的泪光还没完全褪去,水汪汪的眼睛里重新填满了得意神色。她切了一声,解释道:“我的身体和弱丝结合后,弱丝能分散重量,弱丝添加的含量越高,我需要承受的重量就越弱。渡鸦调整了绳子里的弱丝含量,现在的重量恰好是我身体承受的阈值。”
&esp;&esp;“但如果我要离开山顶,就不能依靠绳子。所以我说了,我走不了,你赢不了,除非你能飞下去。”
&esp;&esp;苏薄闻言点头,抓住的重点却和心珏预料的不太一样。
&esp;&esp;“渡鸦是舞厅的管理者?”
&esp;&esp;心珏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此刻苏薄一问,连忙闭紧了嘴。在苏薄能确认带她逃脱这里之前,她不想提供给苏薄任何有用的情报。
&esp;&esp;但她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让苏薄确认了这点。
&esp;&esp;她知道渡鸦这种动物,食腐且性情凶猛。惊讶于舞厅的老大叫做渡鸦的同时,她对这个尚未见过面的掌权者也产生了一点兴趣。
&esp;&esp;但眼下可不是满足她好奇心的时候,刺猬的身体还被她埋在山脚,通往浮标的地道标着苏薄不愿付出的价码,将心珏带走反而成了此刻的最优选。
&esp;&esp;她和舞厅有仇,此刻和苏薄便是最稳定且脆弱的利益共同体,她们双方都无法保证对方的不背叛,但她们心里能确定的是自己不会先背叛对方。而同时,她们也大概能猜到对方有着相同的想法。
&esp;&esp;“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呢?”苏薄想起了她刚见到心珏时她创造出的机械动物。
&esp;&esp;心珏摇摇头,解释道:“材料不够好,我创造出来的飞飞最多带着我走一小段路就会坏掉。”
&esp;&esp;“一小段路是多长?”苏薄的下一个问题随之抛来。
&esp;&esp;“额。”心珏的眼睛下意识瞟向山顶正中央的那堆机械垃圾,“用现成的材料的话,最多,大概,十米?我是指同时载着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估计能飞二十多米。”
&esp;&esp;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才也会有受限的时候。
&esp;&esp;既然没办法从山顶爬下去,那直接跳下去呢?
&esp;&esp;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他们安全着地,降落伞。
&esp;&esp;随着苏薄的话心珏渐渐瞪大了眼睛,她的表情初是不解与好奇,随后一拍脑门哎呀一声,似乎是在责备自己怎么会忘记了那么原始的降落工具。
&esp;&esp;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里,原始工具被人们抛之脑后,如果不是苏薄的提醒,心珏可能完全想到还有这个东西。
&esp;&esp;心珏的行动速度很快,她在苏薄的监视中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垃圾堆里。
&esp;&esp;激动的神色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这也导致她忽视了自己手腕上的疼痛。等她反应过来时,脸上的雀跃褪下,一双眼睛谴责地看着始作俑者苏薄。
&esp;&esp;“我的手”
&esp;&esp;苏薄的回应是默不作声走上前去将那双垂下来的手重新接了上去。
&esp;&esp;咔咔两声,心珏忍着不适转动了几下手臂。
&esp;&esp;制作装置是个精细活,此刻对心珏来说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她需要时间恢复一下自己的手臂。
&esp;&esp;但这念头在心珏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现在没有休息的时间。
&esp;&esp;窥天光处漏进来的音乐变了。
&esp;&esp;不同于之前的舒缓轻和,新的音乐节奏感更强,强烈而有序的音符声从空中跃进山谷,本是富有生命力的节奏却让心珏下意识心头一紧。
&esp;&esp;因为她知道,这声音代表着那些爬绳子的人会重新出现,等他们重新占领山腰的绳索,今天她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esp;&esp;她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esp;&esp;这首歌结束,今天的机会就没有了。而她不敢赌苏薄愿不愿意再等她一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