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薄接过筷子,捻起面条开动。
&esp;&esp;白重新走进吧台,将摇酒器里做到一半的酒倒进水池,然后重头开始做起酒来。
&esp;&esp;先前的客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生怕白再次半途而废,将一双小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白的动作。
&esp;&esp;浅绿色的酒液从摇酒器内倒出,和波可杯底的冰块碰撞,白拿起一片叶子卡在杯口做点缀,随后将酒杯放到杯垫上推到客人的面前。
&esp;&esp;那双大眼睛满意地眨眼,终于不再盯着白。
&esp;&esp;“蓝色酒。”苏薄嘴里嚼着面,再一次开口,这次白没有拒绝她。
&esp;&esp;他开始为苏薄做酒。
&esp;&esp;“刚睡醒就喝酒,你也是个贪杯的。”南北歌在一旁起哄,她在苏薄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爱喝蓝雪花这种高度数的酒。
&esp;&esp;最多在逞凶斗狠前喝点小甜酒壮胆。
&esp;&esp;现在她已经过了需要壮胆的年纪,不需要小甜酒,开始爱喝高度数的苦酒了。
&esp;&esp;“我现在可以贪杯。”苏薄的回答很理性,她只是客观地分析着现状。
&esp;&esp;南北歌没想到苏薄会这么说,她低声回了两句好,撑着头愣了几秒,然后起身开始收拾起店内的桌椅。
&esp;&esp;第六声钟声响起的时候,苏薄解决了面前的素面,也喝完了她爱喝的蓝色酒。
&esp;&esp;她提起拖车的手柄和店内的二人告别。
&esp;&esp;南北歌依依不舍地看着苏薄,没问她到底要去做什么,也没问她还会不会回来。
&esp;&esp;但她答应过苏薄的话不会更改,她和白会为她空出一间房,备好一碗素面,和她可以贪杯时会喝的蓝色酒。
&esp;&esp;“一路平安,苏薄。”南北歌说。
&esp;&esp;苏薄将推车固定好,跨坐上摩托。
&esp;&esp;摩托的车胎被补好了,她已经忘了这回事,此刻看见完好的车胎后她才想起来这车胎昨日瘪下去的模样。
&esp;&esp;大概是白替她修好的,哪怕她昨日步履匆匆踏进店内,丝毫没想起要修车这回事。
&esp;&esp;苏薄不想回答南北歌,她的话是祝福也是羁绊。
&esp;&esp;回答了她,就好像她承诺了要保护自己平安一样。遇到不平安时,她一定会想起她。
&esp;&esp;摩托发动,引擎声将人声淹没。
&esp;&esp;南北歌不知道苏薄有没有回话,她站在原地,只看见了摩托排气管里扑面而来的尾气。
&esp;&esp;“咳咳,这家伙”挥手将尾气扇开,南北歌无奈地叹气。
&esp;&esp;白拍了拍南北歌的肩,他也没听清苏薄的回答。
&esp;&esp;“就当她答应了好了,把最新的采购单改改,再多进点蓝雪花和素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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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风狼和医生一起回到了医生的住所。
&esp;&esp;医生在集市内算是赫赫有名,最重要的是,他曾替智者看过脑子,在智者还没有成为智者,手脚尚且健全的时候。
&esp;&esp;当智者下定决心要找出谁的时候,没人能逃出他的视线。
&esp;&esp;知道智者体内融合了多少智械的医生对这点心知肚明。
&esp;&esp;她们的躲藏终究会是一场徒劳,但二人只能去赌智者会因为这点旧情而不在医生的地盘上动风狼。
&esp;&esp;医生将沙发后背放下来,拉开拉链,沙发靠背中间是镂空的。
&esp;&esp;风狼钻了进去,将四肢收紧,调整好姿势后对医生点头。
&esp;&esp;拉链闭合,沙发的靠背重新立起。医生坐在沙发上,后背靠在风狼藏匿的沙发靠背上,为自己点了根烟。
&esp;&esp;他在等智者到来。
&esp;&esp;医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智者了。
&esp;&esp;自从智者成为智者之后,从前的他彻底死去。现在的他脱胎换骨,几乎将自己塑造成了集市的新神——靠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智械,他换了心脏,换了五官,甚至换了脑子。
&esp;&esp;他唯独没给自己换上四肢。
&esp;&esp;哪怕对现在的他而言,他可以换上任何想要的四肢。
&esp;&esp;猫的狗的,人的非人的,智械的或普通仿生的。
&esp;&esp;但他唯独没给自己换上四肢。
&esp;&esp;医生抖落烟灰,他的手指在不自主地颤抖,烟灰在玻璃钢和桌面不均匀散落。
&esp;&esp;医生开始用双手同时拿着一支烟,剩下的三双手看似镇定地背在背后,只是相互搓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esp;&esp;一个冷血的变态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医生见证过他明净纯粹时的样子。
&esp;&esp;他会忍不住想起他那时的样子,他会忍不住对比,最让他担心的是,智者会看出来他在对比。
&esp;&esp;医生的住所是众多沙丁鱼建筑中的一座,最顶楼,开窗的时候,能感受到从乐园吹过来的风,也能最大面积的受到红光的照耀。
&esp;&esp;窗户此刻是开着的,一个小缝,风跨越千里从外界溜进来,带着智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