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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抹黄褐色再次出现了。
&esp;&esp;这一次苏薄看清了,神视精准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黄褐色。
&esp;&esp;眼里似乎有东西在跳动,那抹被神视注视到的黄褐色开始挣扎,然而苏薄怎会让它挣脱。
&esp;&esp;顺着黄褐色苏薄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通路,在混沌深处,在那庞然大物无边际的躯体里,两团紧贴在一起的、凝聚成实质的光芒正在跳动。
&esp;&esp;苏薄眼底的不适感加重,但她不敢移开眼。
&esp;&esp;终于找到了,祂们的本源核心。
&esp;&esp;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庞大的本源核心,和祂们比起来,其祂几位主宰的本源核心小得像是营养不良的番茄。
&esp;&esp;而眼前的本源核心是如此肥硕,神视透过光芒更加深入,竟是在上面看见了那些覆盖于核心表面的,类似于筋膜和肥腻肉瓣的组织。那些丑陋的组织不规律翕动着,偶尔有黄褐色光芒液体一样在肉瓣和核心的狭缝之中流下,像是溢出的脂肪。
&esp;&esp;恶心。
&esp;&esp;这是苏薄对懒惰与暴食本源核心的第一印象。
&esp;&esp;越注视,她便越感到恶心。
&esp;&esp;反胃感铺天盖地卷席她,但苏薄知道这或许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esp;&esp;她不再迟疑,神视如一张巨网朝那团光芒笼罩过去。她要确认祂,理解祂,然后在祂身上,打下标记。
&esp;&esp;银白色的信仰之力从神格中喷涌而出,沿着神视的轨迹奔流向前。而米德拉人的信念在这一刻仿佛附着于神视之上,那是她们百年来用骨血与性命浇筑出的信念。
&esp;&esp;黄褐色的光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祂开始收缩,更多黄褐色光芒从肉瓣筋膜中透出,而在那光芒周围,混沌似乎也开始震颤。
&esp;&esp;但太迟了。
&esp;&esp;当苏薄的神视成功捕捉到祂的那一刻,当她的意识与那团光芒产生交集的刹那,主宰与她之间就建立了一种无法割断的联系。这是注视的回响,无关实力强弱,当主宰的视线锁定另一位主宰的那一刻,连接就已成立。
&esp;&esp;苏薄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esp;&esp;“逮到你了。”
&esp;&esp;混沌中,那团黄褐色的光芒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痕迹悄然浮现。
&esp;&esp;它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主宰的神躯相比,这道银白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但这已经足够了。
&esp;&esp;标记成立。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她听见了声音。
&esp;&esp;来自主宰本源的声音,通过标记传到了苏薄意识当中。那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声响,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咀嚼,又像是无数具身体在泥沼中缓慢下沉。
&esp;&esp;苏薄听懂了那些声音的含义,祂在感到饥饿。
&esp;&esp;本源线条骤然紧绷。
&esp;&esp;她再次看见了。
&esp;&esp;视觉猝不及防被放大了无数倍,她仿佛进入了某种通道,视觉带领着她穿梭于其中,而最后定格那一刻,这神视锁定的不是主宰的本源,而是神躯周围漂浮的絮状物。
&esp;&esp;那些她以为是尘埃的东西,此刻正在缓缓蠕动着转身,苏薄定睛看去……那不是尘埃,那是无数张脸。
&esp;&esp;终末3
&esp;&esp;是人脸,又不完全是。它们的五官模糊不清,轮廓在不断变化,只能隐约看见嘴唇和眼睛。但苏薄依旧认出了这些人脸的表情,那是临死前不该有的表情,是一种完全僵硬后凝固在脸上的幸福微笑。
&esp;&esp;上城人。
&esp;&esp;那些絮状物是上城人体内凝出的果实。
&esp;&esp;它们似乎正在被消化,随着消化,它们的五官越来越模糊,甚至连嘴唇和眼睛都开始化作更稀碎的絮状物消失。
&esp;&esp;苏薄有种预
&esp;&esp;感,当这些果实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就是主宰撤离的那一刻。而这个时间或许比她想象中更短,之前预计的上城空间泡破裂时间是七十三小时,但那只是上城空间泡破裂的时间,并不是主宰撤离的时间。
&esp;&esp;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能让祂们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esp;&esp;“苏薄!”
&esp;&esp;触手的嘶吼传入苏薄意识当中。
&esp;&esp;最后一次确认标记成立后,苏薄退出了那片混沌。她要尽快切割空间,找到祂们。
&esp;&esp;睁开眼睛时,苏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自动化为了实体,她的眼角正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触手残破的皮肉上。
&esp;&esp;日光依旧刺眼,那些黄褐色的线条依旧悬停在半空中,但此刻它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它们静止着,像柳条一样无害,仿佛城区内的灾难与它们毫无关系。
&esp;&esp;上城的消融依旧在继续,所有建筑都在高温下像蜡一样融化,就连众娱大楼顶部都隐隐有了融化的趋势。
&esp;&esp;众娱大楼里有祂们的神眷,若是众娱大楼都开始融化,只有一个原因。
&esp;&esp;祂们认为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祂们加快了收割的进度。
&esp;&esp;苏薄已经阻止不了这场灾难了,猪人们早就被掏空,守护者也不过是另类些的饲料,应如是和主宰布局了百年之久,就为了这一刻的收割。
&esp;&esp;她对上城区的经历没有感到丝毫同情,甚至不想花时间去研究该如何拯救或许还幸存的部分上城人,她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那就是跟随标记找到主宰。